顾长风转过身紧张道:“锦瑟、琳瑶你们没事吧。”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许琳瑶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瞬间便红了一圈:
“长……长风,真的是你?”她颤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
顾长风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颤抖的许琳瑶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
“琳瑶,我来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熟悉的低语,击碎了许琳瑶强撑的坚强。她再也忍不住,埋首在他怀中,压抑已久的哭声宣泄而出。
一旁的顾锦瑟看着这一幕,鼻尖一酸,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
洁白的手帕递到她眼前,顾锦瑟抬眸,只见陆朝辞站在她身前,拿着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表姐,这是喜事,别哭了,以后大舅舅和大舅母都在你身边,再也不会分开了。”
顾锦瑟接过帕子,含泪点头,一字一句地蹦出:“嗯……喜……事。”
“对了,我娘!”许琳瑶推开顾长风,向四周看去,才看见,自家娘亲在一旁含笑地看着自己。
她擦拭一把泪水,快步走过去:“娘,您没事吧。”
许母摇了摇头道:“娘没事。”说完她看向身后的顾长风道:“长风,你们出来了?”
顾长风快步走上前:“岳母,是长风不孝来晚了。”
许母眼眶含泪道:“不晚,不晚,你没事就好。”
李揽和朱玉看着眼前的场景,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一直听说的是许琳瑶的夫家犯事进了大牢,他们以为早已死在狱中,没想到如今竟然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还是王爷的舅舅,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们肝胆俱裂。
“王爷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李揽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都是朱玉这个毒妇!是她嫉妒心重,非要逼表妹嫁老头,跟我没关系啊!”
朱玉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叫道:“李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明明是你贪图通判的位置,现在竟然全推到我头上。”
萧衡宴冷冷地看着这对丑态百出的夫妻,眸中尽是厌恶。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只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将这两人,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一并押起来,本王倒是要去荣城看看,哪家县令夫人不讲律法放在眼中!”
侍卫得令,如拖死狗般将还在互相攀咬的两人拖了下去。
顾长风转身对着萧衡宴与陆朝辞深深一拜,郑重道:“多谢王爷、王妃仗义出手,再次救了我家人的性命。”
萧衡宴连忙上前虚扶一把,神色缓和:“大舅舅不必多礼。今日舅舅一家团聚,不如我们先回马车修整,也让外祖父和外祖母开心开心。”
顾长风连连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方才我与父亲他们回来,听母亲说你们来村中许久了,我才寻过来的,实在没想到……”
他顿了下,转身对许琳瑶和许母,道:“岳母,琳瑶我父母一家人都在村外的马车上,咱们过去吧。”
“好!”听说公婆都在,许琳瑶连连点头。
一行人缓缓朝着村外马车的方向走去。
萧衡宴与陆朝辞走在一旁,看着大舅舅一家的背影,两人相视一笑。
陆朝辞轻声道:“王爷,看如今大舅母的情形,应当是愿意与大舅舅团聚。不过方才朱玉夫妇所说的方县夫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衡宴眸色微沉:“依法处置,不管她是谁夫人,犯了错就当罚,等我们到了荣城,去舅母讨回公道。”
说话间,一行人已然走到马车旁。
镇国王夫妇早就听说了村子里的事,早早地下了马车,守在一旁,看着他们来了,赶紧地迎了上去。
“许姐姐,好久不见。”镇国王妃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许母的手,语气中满是愧疚,“这些年你们受了我们连累,偏居这小小荣城,还被一群刁民如此欺辱。”
许母看着曾经雍容贵气的镇国王妃,如今再见已然沧桑不少,心中不禁酸涩。她反手紧紧握住王妃的手,摇了摇头,温声道:
“王妃言重了,快别这么说。我们家能有这些年的平安,全赖你们当年的安顿。如今一大家子能重新团聚,就是天大的福分,哪还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镇国王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许琳瑶身上,满是愧疚:“琳瑶,这些年你受苦了。”
许琳瑶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意摇头道:“父亲、母亲,是儿媳不孝,这些年没能在跟前侍奉。”
镇国王妃闻言,一把将许琳瑶揽入怀中,心疼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哽咽:“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许琳瑶靠在镇国王妃久违的温暖怀抱里,心中积压多年的委屈与酸楚瞬间决堤,泪水夺眶而出:“母亲,我没有受苦,苦的是你们……”
许母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相拥而泣的一幕,泪水也止不住地扑簌落下。
恍惚间,她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雨将临的午后。
顾长风抱着昏迷不醒的许琳瑶,满脸决绝地递给她一封放妻书。他说镇国王府大难将至,唯恐他们许家因姻亲关系被皇上牵连,让她们一家带着琳瑶赶紧离开,从此断绝往来,以此求个平安。
车轮辚辚,载着一家人的悲欢离合,朝着荣城的方向驶去。
荣城县令府,正厅内熏香袅袅,一室雅致。
县令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慢条斯理地拨动着,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意。
“许氏也是个可怜人。”她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模样生得周正,若是送去给乡下的土财主当个填房,倒也不亏。”
一旁的嬷嬷躬身赔笑道:“夫人慈悲。那许氏是个二嫁身,先夫听说犯事入狱,我要是她都一死了之了,这种人就该配个乡下汉子,哪里配得上咱们大少爷。”
县令夫人闻言,唇角满意地勾起,语气无奈:
“是啊,门第悬殊,终究是不妥。我儿声儿虽也是娶继室,但他如今已成进士,将来是要光宗耀祖的。身边怎能有个带污名的妇人?”
“说起来,这都怪老爷,非看中许氏,说她曾做过京中高门大妇,是个能担待事的,娶回来正好能撑得起方家的门面。”
她顿了顿,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去催催看,李揽事情办得如何了?”
嬷嬷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夫人,老奴是担心事成后,老爷若是知道了,怕是要责怪您。毕竟老爷这些年一直很器重许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