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话音刚落,萧衡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的手顿了顿:
“他说了什么?”
顾长风道:“他知道的也不多。只说军师曾留下密信,若发现王爷您有攻打龙虎山的打算,就让他带着炼制神药的配方和新一批神药,立刻赶往江南。至于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也不曾得知。”
萧衡宴眉头微挑:“他包袱里的配方和神药,可都销毁了?”
“王爷您放心,我们几人一起盯着的,全部销毁完了。”顾长风连忙保证。
萧衡宴点了点头,随即收敛神色,将与陆朝辞商量好的全城公开审判一事告知了柳城等人。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声高呼支持。
柳城立刻要转身去点兵,将抓获的山匪全部押解下山,送去洛阳审判。
顾家三兄弟也迅速去安排人手收拾行囊,只等处置完这一干恶人,便直接起程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匡管事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王妃,您让属下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陆朝辞闻言,温声道:“劳烦匡管事带着大家,将这些东西发给村里的百姓。”
安排妥当后,她迎上萧衡宴问询的目光,轻声解释道:
“我看村中百姓这个冬日都过得艰难,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便让匡管事去城中买了些粮食、棉衣和种植的种子,又换了些铜钱。”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破败的村落:“将这些分给受了三年苦难的百姓,让他们先熬过寒冬。来年没有了山上的土匪,想必他们也能重新开始生活。”
正要出门的柳城听到陆朝辞的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身大步走回,对着陆朝辞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大礼,声音有些哽咽:
“王妃大义!下官替百姓们感谢王妃!”
“柳司马不必如此。”陆朝辞连忙虚扶一把,“我和王爷在其位谋其事,这些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柳城却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王妃,您做得够多了。我听姜州牧说过,三年前王妃您便舍了一半嫁妆来安置流民。可惜……”
陆朝辞微微一怔:“柳司马可惜什么?”
柳城神色苦涩,咬牙切齿道:“可惜王妃的善心,被那些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给贪了!”
陆朝辞心头一跳:“柳司马,您是说当年的钱财,都没有用到流民的身上?”
“呵,若是用到了,怎么会有流民落草为寇!”柳城冷笑一声。
陆朝辞追问:“当年那笔钱财,洛阳收到了多少?”
柳城回忆道:“我记得很清楚,账面上拨下来的是5担粮食,5000两白银。”
“那时候这些刚到,姜州牧就病倒了,都是钱刺史负责。据我所查,他们只用了半担粮食将流民哄骗到城外,一分钱都没有出,剩下的全进了他们的私囊!”
陆朝辞脸色骤变,震惊道:“怎么会?”
“当年安抚流民的银子是我出的,因此户部官员曾经来给我报过账,说洛阳涌来流民达5000人以上,安置他们吃穿住行,然后让洛阳官府派人送回祖籍重建家园,足足准备了50担粮食和10万两白银!”
听到陆朝辞的话,柳城也是满目震惊,连连后退半步:“王妃,那些狗官一定骗您了!洛阳当年的流民最多也才500人左右,何来5000人之说?”
陆朝辞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那这些钱都被谁贪走了,这笔钱是过了皇上的目,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帝面前耍手段?”
萧衡宴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别担心,只要做了,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先审洛阳这批官员,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好。”陆朝辞看向萧衡宴,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若真是对方,可真是让她更加恶心了。
龙虎山的山匪被抓了,这是龙虎山村村民一大早听说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又收到贵人让人送来的食物、棉衣,还有来年种植的种子,甚至还有救命的铜钱……这些对他们来说更是喜从天降。
一家子、一家子村民的都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自从有贵人在村子里落了脚,每日都有人给他们送来热食,现在更是给了他们新生。
真的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来救他们了!
院内,陆朝辞这边已经收拾妥当,正打算去看看,今早天还没亮,就去为仆役收尸的林晚漪。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林晚漪在顾锦瑟的搀扶下回来了。
他们身后,凌澈和几个侍卫手上都抱着大箱子。
看到陆朝辞,林晚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扑倒她怀中,嘶声痛哭起来:
“表姐,我给嬷嬷和李伯、玛瑙她们报仇了!我在她们埋尸的地方,亲手宰了段宏和春樱!”
陆朝辞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好!我们带他们一起回家。”
林晚漪抬起通红的眼,用力点头:“嗯!回家!”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们走到院外,正要上马车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些日子一直不敢出门的村民们,此刻都换上了崭新的、暖和的棉衣,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家门。
百十名瘦弱的村民摇晃着身躯,在刘村长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在萧衡宴和陆朝辞等人面前。
“王爷、王妃!是您救了我们全村的命!”刘村长跪在前方,痛哭流涕。
他曾以为龙虎村村民一辈子都将在山匪的压迫下暗无天日,从未想过,他们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村民们也是在过来感恩的路上,才听刘村长说,救他们脱离苦难的贵人,是尊贵的王爷、王妃。
等刘村长开口后,其他人也纷纷磕头,说起感谢的话来。
好不容易安抚好村民,一行人才坐上马车,起程出发,往洛阳城快马加鞭而去。
马车上,陆朝辞看着萧衡宴道:“王爷昨晚一夜未睡,趁现在赶路,赶紧休息一会,等我们到了洛阳,想必也没时间休息。”
说着他背后塞上了枕头。
萧衡宴没有拒绝陆朝辞的好意,半躺在靠枕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