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马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问道:“王爷,下面发生了何事?”
萧衡宴眸光冷冽:“柳司马和几位舅舅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本王下去亲眼看看吧。”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跃入地底洞口。
柳司马与顾家三兄弟对视一眼,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连忙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沿着狭窄湿滑的石阶一路向下,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越往下走,这股味道便越发刺鼻。
终于,众人来到了密道的最底层。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沙场生死的柳司马和顾家三兄弟,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巨大的地下石室被昏黄的油灯照得影影绰绰。石室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关押着三五个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人。
他们对众人的到来毫无反应,目光呆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在石室的中央,摆放着巨大的青铜炼丹炉。旁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身穿灰袍的炼药师,显然是被萧衡宴先行解决了。
“这群畜生!”顾长空目眦欲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们竟然在用活人试药!”
就在这时,离洞口最近的一个铁笼里,一个瘦骨嶙峋却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抬起头。他双眼通红,疯狂地抓着身上的铁链,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求求……给我神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凄厉而癫狂的声音在封闭的石室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顾长风几步走到萧衡宴身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石台上摆放着一个个鸡蛋大小的黄褐色果实,有的已经被划开,渗透出浆液,旁边还堆放着许多烟草、香料以及精美的香膏。
“王爷,这些难道就是您之前说的鸦片?”
萧衡宴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那些果实,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这些便是罂粟果。割取果实渗出的浆液,便能制成这害人的烟膏。”
说着,他拿起案几上标注着神仙膏的精致瓷盒,打开后凑近鼻端闻了闻,随即冷笑:
“好手段。他们竟将鸦片膏与名贵的龙涎香混合,制成了这所谓的神仙香膏。”
“混账!”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一脚狠狠踹翻了旁边的药架,“这群山匪竟敢如此丧尽天良,用这种断子绝孙的毒物祸害人!”
柳司马也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难怪山下这几年青壮年频频失踪,原来都是被抓来此处炼药!王爷,这些害人的东西绝不能留,让下官一把火烧了这毒窟!”
“不可。”萧衡宴抬手制止,目光森寒,“这东西寻常火烧根本无法将其根除。”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先将后山栽培的所有毒物拔出,投入铜鼎中,加水煮沸,再投入大量生石灰!它们在沸水中彻底化为乌有。”
“是!”众人齐声应道。
萧衡宴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现在,立刻审问这些山匪。本王倒要看看,这龙虎山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到众人再次回到大堂内,压抑的气氛依旧凝重。
柳司马上前一步,忧心忡忡地问道:“王爷,那些被试药的百姓和中了毒的人,可知该如何救治?”
萧衡宴沉吟片刻,道:“此毒暂无根治的解药,只能强制戒断。先将所有人转移至空旷通风的屋内,用姜汤水擦洗全身,彻底祛除身上沾染的药性。”
他顿了顿,继续,“让大夫用金针刺激穴道,以此让人保持清醒。再辅以药浴,利用热气发汗,加速体内残留毒素的代谢。最后,熬制参汤吊住元气,防止他们在戒断过程中因休克或心衰而亡。”
听到这柳城立刻让手下记录下来,火速去准备。
就在这时,明亮快步走进大堂,神色焦急:“主子,夜袅回来了。”
萧衡宴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心头一沉:“他出了何事?”
明亮低声道:“他好像中毒了。症状就像主子您之前说的那个能让人上瘾的鸦片一样,整个人有些不对劲。”
萧衡宴神色猛地一紧,当即转身对身后众人道:“柳司马、舅舅,这里的审问就先劳烦你们了。我先下山一趟!”
说完,他不待众人回应,便大步流星地径直往山下走去。
……
山下龙虎山脚,安安家的小院里。
萧衡宴推门走进屋内,一眼便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夜袅。
“怎么回事?”萧衡宴快步上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夜袅的状态。
夜袅此刻神情还算清醒,声音沙哑地讲述起来:
“主子,属下该死!您安排属下去跟踪乾刺史,属下发现了与他暗中见面的军师。见他们密谈完,那军师就打算连夜要离开洛阳城,属下便连忙跟了上去。”
“哪知那厮警觉性极高,半路就被发现了。就在属下准备活捉他时,不慎吸入了他洒出的一把粉尘……”
说到这里,夜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吸入那粉尘后,属下立刻浑身无力,整个人实在不受控制,让军师逃脱了。”
萧衡宴脸色愈发阴沉。
看来军师身上携带的,应该是提炼纯度极高的鸦片粉末。
这东西若是直接吸入肺部,起效极快,毒性也更为猛烈。
“你做得很好。那种环境下,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是我一直跟你们交代的铁律。”
萧衡宴伸手按住夜袅颤抖的肩膀,沉声安抚道,“这只是毒瘾发作的前兆,你好在只中招一次,只要熬过去便没事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跟你一起去的夜鹰呢?”
夜袅咬牙道:“他为了掩护属下,受了重伤。属下将他安置在半路的隐蔽处,便先回来向主子禀告了。”
萧衡宴看向明亮,吩咐:“立刻派人去寻夜鹰,务必将他安顿好!另外,”
他眼中杀机毕露:“给留在洛阳城的人传信,立刻将刺史府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