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雪交加。

    大战一触即发。

    萧衡宴一身玄色劲装,立于断魂坡下。他身形一动,整个人飞身往山上掠去,脚尖轻点在积雪上,踏出无痕。

    在他身后,数十道黑影紧随其后。

    行至半山腰,萧衡宴身形陡然一顿,落在高耸的树梢之上。身后的侍卫见状,纷纷默契地停下身形,隐入暗处。

    只见断魂坡山体上的积雪正缓缓从内部开始松动,没一会儿,山腰处的雪层崩塌,露出了一个幽深的黑洞。

    王一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身后跟着数十个精悍的山匪,正小心翼翼地从洞中鱼贯而出。

    他警惕地提了提身上的包袱,随即做了一个手势,一群人纵身跃起,看方向应该是山下。

    但他们选择的路,恰好要经过萧衡宴停留的位置。

    这些时日,虽然还未与山匪正面交锋,但对于山匪头目的画像,萧衡宴早已烂熟于心。

    看着自投罗网的王一,萧衡宴唇角勾起笑意。

    看来这群山匪早已人心不齐,还没等官兵攻山,自己就先急着带着细软逃命了。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电,一个闪身便稳稳拦在了王一等人面前。

    “本王正打算上山找你们,着急走什么?”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一陡然停住脚步,他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再次抓紧了身上的包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任何废话,他扬手一挥,厉声喝道:“上!杀出去!”

    身后的数十名山匪瞬间拔刀,一拥而上,喊杀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然而,萧衡宴根本没有关注眼前的混战。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王一,只见他趁着手下阻挡的间隙,一手死死抓着包袱,转身就要往山腰处的密道中逃窜。

    王一刚一抬起脚步,眼前黑影一晃,萧衡宴已经如鬼魅般飞跃到了他的面前,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王一瞳孔骤缩,脚下硬生生刹住。

    “荣王……”他咬着牙。

    萧衡宴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他身后鼓鼓囊囊的包袱上,语气淡漠:

    “把你背上的东西留下,说清楚你们的幕后主使,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听到这话,王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包袱抱得更紧,脸上露出诡异阴狠的笑容:“想要?那王爷就自己来拿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地朝萧衡宴扬去,只见手中洒出粉末飞扬。

    萧衡宴早有防备,广袖一挥,强劲的内力直接将那团药粉震散。他眼神一凛,不再给王一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欺身而上。

    王一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原本死死抓着包袱的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啊!”王一惨叫一声,包袱脱手而出。

    萧衡宴一把接住落下的包袱,反手一掌拍出。王一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便晕了过去。

    “左护法!”

    剩下的山匪见首领瞬间落败,顿时乱作一团。

    萧衡宴带来的侍卫们也已经解决了大部分敌人,迅速将剩余的山匪团团制服。

    萧衡宴低头看向地上刚才被震落的药粉,熟悉的气味从他灵魂深处觉醒,眼神冷峻。

    他将手上的包袱交给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传信给山下可以攻山了,留下两人在这里看守,其余人分成两队,一队人上山攻打山寨,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话音落下,头也不回地越身往刚才王一他们出来的山洞飞去。

    烟花在寂静的夜空绽放。

    柳司马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他长舒一口气,一旁的顾家三兄弟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抄起趁手的兵器。

    “攻山!”柳司马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官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顺着蜿蜒的山道向着龙虎山寨汹涌而去。

    山顶上,火把通明,喊杀声此起彼伏。

    一众山匪在右护法的带领下,正气势汹汹地准备下山去偷袭山下的官兵。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寨门,漫山遍野的火把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就已经逼近了眼前。

    “怎么回事?官兵怎么打上来了!”张大大惊失色,正要询问身边的大哥,才发现王一一直不在。

    原本山匪的主力被白日里山下官兵的架势,都集中在了主道上,两侧的侧路防守相对空虚。

    可此刻,不管是宽阔的主道还是崎岖的侧路,全都是黑压压的人马,瞬间将毫无防备的山匪们死死包围在了中间。

    “冲上去!杀了他们!”

    张大没有找到王一,嘶吼着,挥舞着大刀冲了上去。

    “啊——!后面!后面也有人!”

    右护法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山寨内杀出一群武艺高强的黑衣人,一路势如破竹地杀了过来!

    前有柳司马的大军压境,后有精锐侍卫的致命突袭,原本还妄图负隅顽抗的山匪们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哭喊声和求饶声响彻了整个龙虎山。

    顾家三兄弟指挥着手下的官兵,将山匪一个个绑起来。

    柳司马看着这满地狼藉和跪地求饶的匪徒,双目通红,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就是这群丧尽天良的匪贼,盘踞龙虎山三年,烧杀抢掠,害得山下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安宁。

    顾长空站在大堂中间,环视了一圈,蹙眉问道:“王爷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他影?”

    此话一出,众人才猛然惊觉,从攻山开始到现在,确实一直没有见到萧衡宴。

    众人正要去寻侍卫询问,脚下的大堂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咚”声响。

    紧接着,萧衡宴的声音从地底传了上来:

    “柳司马、舅舅,我在下面。你们先退开!”

    听到他的话,大堂内的众人连忙闪身退到墙角。

    众人刚站定,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坚固的地面瞬间炸裂开来。

    萧衡宴从地底一跃而出,落在了大堂中央。

    他此刻神色冷冽,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像是极力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看着他这幅的样子,柳司马和顾家三兄弟心中一沉,知道他必然是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众人正要上前询问,就在萧衡宴身后的破洞中,又接连跃出了数十个侍卫。

    这些平日里铁骨铮铮的硬汉,此刻个个脸色煞白。有几个侍卫更是一出来,就捂着嘴跑到外面,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