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钱刺史的话,段宏浑身一僵,他都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乾刺史直起身,对萧衡宴道:
“王爷,这段宏罪大恶极,按律当斩。不过死罪需经官府复核,不如让下官将他押回大牢,依律走个过场,尽快定罪,以免耽搁王爷的行程。”
“不必麻烦乾刺史走这一趟了。”萧衡宴目光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众人。
站起身道:
“段宏不顾林家多年资助,忘恩负义,骗财囚妻,更是为了林氏嫁妆杀害陪嫁仆役二十余人,心肠歹毒,剥夺县丞之职,斩立决!”
“春樱身为段宏同谋,虐待主家,鸠占鹊巢,害死陪嫁仆人二十余人,与段宏同罪,斩立决!”
“王爷!这……”乾刺史还想阻拦。
“怎么?乾刺史对本王的判决有异议?”萧衡宴侧过头,眼神锐利。
乾刺史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道:“下官不敢!王爷裁决英明!既然王爷已判明罪名,下官这就让人将段宏与春樱收押死牢”
萧衡宴:“不必等,立刻行刑!”
他话音刚落,明亮就上前准备将段宏拖出去。
段宏被拖着经过林晚漪时,猛地挣脱了明亮,手脚并用地抓住她的裙角。
哭喊道:“晚漪!晚漪我错了!看在我们相识十年多的情分上,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林晚漪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却也让自己受尽折磨,历经生死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陆朝辞担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感受到手心的温度,林晚漪回过神来,释然道:
“表姐你放心,我不会心软的。”
说完,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段宏,冷淡道:
“段宏,如今你落得这般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你我之间,恩断义绝,黄泉路上,好自为之。”
说罢,她抬腿一脚踢开段宏的手,道:“拖出去。”
明亮再次拽起段宏出去。
段宏一路哭喊,直至他的声音消失。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皇帝亲封的洛阳县丞,不能随便杀我……”
乾刺史看着被拖走的段宏,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下属递了个眼神。
下属心领神会,立刻悄悄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府门外便传来凄厉的惨叫。
随后,明亮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回来复命:
“回王爷、王妃,段宏、春樱已行刑完。人头挂在了府门上示众。”
乾刺史的目光扫过血淋淋的刀锋,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深知萧衡宴的手段,既然段宏已经死了,死人也不会开口说话,反而帮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压下心头的惊惧,对着萧衡宴深深一揖,语气恭维:
“王爷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下官佩服。既然此处已了结,下官便先行告退,不打扰王爷与王妃处理家事了。”
萧衡宴连眼皮都未抬,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乾刺史如蒙大赦,带着人转身离去。
这时,外面的板子也已经打完。
林晚漪、陆朝辞与萧衡宴三人缓步走出暖阁。
只见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段家族人,他们身上血肉模糊,正趴在地上遍地哀嚎求饶。
一见林晚漪出来,段氏族人争先恐后地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段宏身上,哭喊着说一切都是,段宏逼迫他们作的。
陆朝辞厌恶地皱了皱眉,看向林晚漪问道:“晚漪,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晚漪道:“既是我林家签了卖身契的仆役,那就卖去牙行。告知牙行,这些都是有背主劣迹的恶奴,让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做最下贱的奴仆,永不得翻身。”
陆朝辞闻言,对身后的明微和明亮的道:“按晚漪说的办。”
说完,她顿下,神色狠厉,补充了一句,“另外,送去前将他们都毒哑,省得他们这张嘴以后再生事端。
“是!”明微和明亮齐声应道。
林晚漪扫了一眼方才还人声鼎沸,此刻却已是遍地狼藉的暖阁。
目光落在桌上三具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死去李伯等人,不知道尸体还能不能找到。
她掩去眼底的悲痛,指着尸体,默然道:“扔去乱葬岗。”
最后她才看向段府内的仆役,开口道:
“这坐府邸是我林家的产业,你们是段宏买的仆人与我无关,我会让人将你们送去官衙,由官府处置。”
如今府门前还挂着段宏和春樱的头颅,这些人根本不敢反抗,跪在地上等着侍卫将他们拖走。
安排完这些,林晚漪看向陆朝辞和萧衡宴,开口道:
“如今我手上没有任何可用的人,还得麻烦表姐和王爷安排人帮我清点下府中的财物,将我的嫁妆收起来。”
“把这府邸也处理了,这洛阳我再也不想来了!”
——
乾刺史离开段府前,脚步微顿,抬头看向段府门楣上,段宏和春樱的头颅随风飘荡。
一帮闻讯来的百姓蜂拥围观,唾骂声不绝,烂菜叶、臭鸡蛋接连砸向两颗头颅,又落在地上污糟不堪。
看着这一幕,乾刺史眼角抽搐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与惊惧,又仔细看了眼,确定是段宏本人。
亲信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大人放心,属下亲眼看着的,死的就是段宏本人。”
闻言,乾刺史才嫌恶地收回视线,钻进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里。
“大人,回府吗?”驾车的亲信压低声音问道。
“先不急,去城西别院。”乾刺史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阴冷。
马车缓缓驶离段府所在的长街,转入一条僻静的小道后,亲信小心翼翼开口:
“大人,段宏就这么死了?他经手的那些事……”
“人已经死了,还能说什么,真有事推到他身上便是。”乾刺史狠厉道:“不过,保险起见,今晚放一把火烧了段府。”
亲信心头一凛,道:“是!属下马上去安排。只是荣王一直留在龙虎山,会不会是个隐患。”
“哼,你当荣王为何在年底这个时间,冒着严寒经过这里。”
乾刺史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轻视:“皇室弃子而已,不足为惧。”
亲信:“可属下听说荣王曾经可是疾恶如仇、战功赫赫的人物。”
乾刺史:“你也说了,那是曾经。”他转头看向亲信,“你可知他身边的荣王妃是谁?”
不等亲信开口,乾刺史勾起唇角:“荣王妃两个多月前还是太子妃呢?”
亲信目瞪口呆地瞪大了眼睛。
这时,车夫的声音传来:“大人到了。”
乾刺史越过还没回神的亲信,下了马车,亲自到门口有节奏地敲了五下:
一个粗布汉子打开门到:“大人快请进,军师等您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