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城,进入南疆的门户。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大型交易市场。
此城依山而建,城墙不高,带着南疆特有的潮湿气息。
队伍在距离丽城城门约莫二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方全是排队进出城的商旅百姓。
马帮的铃铛声、各色口音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喧闹繁华。
“这里还挺热闹。”李虎兴奋地说道。
“不对劲。”战狼看了一眼城门方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一般像这种商业城市,盘查都不会太严的。”
“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城门方向。
李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站在城门口的守门兵丁旁边,有一个军服明显不同的青年将领拿着一卷画轴,仔细核对着每一个入场的人。
“这是?”李虎有些疑惑,“像是在找什么人?”
战狼点点头,“此人身着青色甲胄,应该是南疆军的人。”
慕天歌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临时设卡盘查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
腆着肚子的城门官,目光在三辆华贵的马车上扫过,又落在了那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车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贪婪。
“哪儿来的?去哪儿?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战狼翻身下马,脸上堆起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军爷,我们是往来的商队,从北边过来的,想进城休整一下。”
“商队?”城门官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下巴朝着货车扬了扬。
“最近南疆可不怎么太平。”
他眼神一斜,看向战狼,意有所指。
“把车上的货都卸下来,检查!”
战狼心头一跳。
那些货车里确实有五车是幌子,不仅有阮清儿的宝贝,还有他们的火枪和连弩。
这要是被翻出来,事情就大了。
他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边往城门官手里塞,一边凑近了低声开口。
“军爷说的是,我们都是守法商人,绝不敢做那掉脑袋的买卖。”
“我们这都是些布匹瓷器,来回搬腾就不值钱了,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给兄弟们喝口茶,解解乏。”
城门官掂了掂手里的布包,分量不轻,差不多有二十两,比他一年的俸禄都多。
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捏着银子的手揣回了怀里。
“查,还是要查的,不过嘛……”
他抬起手,随意指了指货车。
“随便开两个,给我看看就行了。”
“多谢军爷!”
战狼心头一松,立刻回头招了招手,几个战士赶忙上前,利索地掀开车上的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绸缎。
“货是没问题了。”
城门官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不过嘛,马车里的人,都得下车检查。”
“军爷。”战狼再次拱了拱手。
“车里是我家东主和女眷,让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怕是有些不妥。”
“能否通融通融?”
“通融?”旁边拿着画轴的青年将领冷哼一声。
“南疆军捉拿要犯,任何人不得例外!”
“立即下车检查,但有拒不配合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城门洞那些刚刚通过检查的商旅百姓,全都吓得一缩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眨眼,城门口就只剩下慕天歌这一队人马了。
城门官手一挥,身后的七八个兵丁们哗啦一声,全部抽出了腰刀,面露不善。
“车里的人,全部给老子下来!”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马车内。
慕天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搜查反贼?
南疆的局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
队伍里所有的战士,手都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战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车帘忽然被掀开了。
慕天歌弯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先是抬手,示意战狼退下。
然后,他才看向那个杀气腾腾的城门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位军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前。
“我是这支商队的东家。”
“车里确实都是我的家眷,胆子小,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行个方便,如何?”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城门官和那位青年军官的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轻飘飘地递了过去。
“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军爷和这位将军,通融一二。”
他相信,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然而。
预想中对方接过银票,缓和脸色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位青年将领,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天歌的脸。
然后,他又垂下头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画轴。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中大奖了的狂喜!
他猛地抬手,指着慕天歌。
“就是他!”
“快!给我拿下!”
铿!铿!铿!
周围那七八个吊儿郎当的城门兵丁,下意识地就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慕天歌心里咯噔一声。
冲我来的?
而且是认准我了!
画像,设卡,捉拿要犯。
电光石火之间,他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老丈人说过,南疆军统帅王尚志是他一手提拔的嫡系,忠勇可靠,见到令牌必会倾力相助。
以陈国公的眼光,看错人的可能性很低。
应该不会是王尚志动的手。
那么,下令设卡抓人的,会是谁呢?
能拿着他的画像,在南疆门户之地丽城,明目张胆地设卡抓人。
此人的级别绝对不低。
能调动这种级别的人......
呵呵!
萧衍啊萧衍。
动作挺快的啊!
想明白这一切,慕天歌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他当机立断,电光火石间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那青年军官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手刀就敲在他的颈动脉上。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双眼一翻,软绵绵的就朝后倒了下去。
铿——
战狼等人见状,迅速反应过来,两百人多人齐齐拔刀,一股滔天杀气瞬间弥漫而出。
扑通!
当啷!
离得最近的两个兵丁,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腰刀也掉在地上。
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煞白,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只是在城门口收点孝敬、作威作福的混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股杀气,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头饿狼给盯上了,下一息就会被撕成碎片。
城门官离得最近,感受最深。
他裤裆里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被吓尿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城门官哆哆嗦嗦地指着慕天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光天化日,你们……你们敢冲击城门,袭杀朝廷命官……这是要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