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许多人已经离乡返工。
街道的车辆突然少了许多,沈渺坐在后排,看着安全座椅里翘着小腿的加贝,目光柔软。
贺忱在后视镜里看着他们,心底划过一抹暖流。
“爷爷奶奶觉得深城适合养老,在找合适的房子,打算在这边常住。”
“这边温度适宜,但是有些潮湿,还是先让他们住住看。”
沈渺刚来时也觉得这边挺好的。
但是深城的冬季虽然不冷,却潮湿,她很不习惯。
而且雨水较多,严重时一个月都是阴雨天。
最严重的年前两个月,洗了衣服都要晾好几天才能干。
“无妨,换个大房子他们住着更舒坦,不想住了随时回京北。”
现在他们住的房子,确实小了些。
比起京北的贺家老宅,小了好几倍。
贺家不差钱,只要二老高兴,买了只住几天也值。
沈渺到了家里才知道,贺家二老已经在网上看好别墅,约了明天去看房。
“明天,咱们一起去看房子,让你爷爷掏钱,房子就写在我的乖孙子名下。”
贺老夫人笑的脸上都起褶子了。
贺忱在泡茶,闻言说了句,“不了,您买的写您的名字。”
贺老夫人静默数秒,纠正道,“说错了,是我乖曾孙名下。”
贺忱:“……”
沈渺不禁莞尔,“奶奶,加贝名下的房子已经很多了,您就别再给他添置了。”
“那给他去银行开个户,让你爷爷给他转钱,高兴了就转点……”
贺老夫人年纪大了,加贝太小,她对曾孙的疼爱方式,就只能砸钱。
她恨不得再给加贝买几辆车,可惜加贝开不了。
“渺渺,我让他们从京北寄了一些年货过来,抽空你去高家一趟,给他们带过去。”
上次高家人来,带了许多礼品。
贺老夫人要以贺家的身份,回个礼。
“好,我替他们谢谢您了。”
寒暄了一顿饭的时间。
饭后,贺老夫人帮忙照顾加贝,沈渺先一步回房洗漱。
回房后,她进入衣帽间拿睡衣,不等出来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
贺忱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他狭长的眼眸带着含着笑意,朝她走来。
“什么惊喜,还得弄的神神秘秘。”
沈渺当然知道,他是特意挑没人的时候,来送惊喜的。
贺忱把密封袋打开,拿出一份文件。
赫然是他们签的婚前协议。
沈渺的眸光一颤,“你……让人寄过来的?”
“早点烧了,去去我的心病。”
贺忱意有所指。
以前,是他没考虑过沈渺的感受,始终没有给沈渺一个名分。
现在,是他追着沈渺要名分。
他们这段关系,纠缠太久了。
他想公开,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大概就是别人口中的安全感?
“有火吗。”
沈渺把睡衣放到一旁,拿过协议书,问贺忱。
贺忱下意识摸了下西裤口袋,“我去找爷爷要。”
他戒烟很久了,身上没有火。
说完男人匆匆下楼,找贺老爷子拿打火机。
贺老爷子把打火机给他,“用完给我拿回来。”
贺老夫人冷哼一声,“用完扔了,省的他老吸烟。”
“说好的一天一根。”
贺老爷子反驳,“我今天的都还没抽。”
贺忱想起什么,“您要是还想带加贝,戒烟。”
“嗤——”
贺老夫人给贺忱比了个大拇指。
加贝现在就是贺家的‘天’。
贺家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就连不认可沈渺的明黎艳,都偷偷给贺老夫人发消息,话里话外都是想看看加贝。
贺老夫人装听不懂的,一张照片也不给明黎艳拍。
贺忱拿着打火机匆匆返回楼上,一只脚刚踏入卧室门,便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涌来。
沈渺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手里正拿着那份协议,翻到了最后一页。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涌上来的似笑非笑,让贺忱的心里‘咯噔’一声。
“愣着干什么,过来。”
沈渺把文件放下,朝贺忱勾了勾手。
贺忱握着打火机的手收拢,手背青筋脉络清晰。
“我可以解释。”
他走进来,语气有些生硬。
沈渺手肘抵在床尾沙发背上,抬着头看他,一字一顿,“解释什么?”
“解释多出来的条款。”
贺忱薄唇微抿。
沈渺轻笑了声,她明明是在笑,却给人一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那你说说,怎么突然就多出来一个条款。”
虽然时间久远,沈渺记不清楚当初写了什么条款。
但是最后那条一年后若两年离婚,加贝抚养权归贺忱,当时绝对没有。
她想起来了,协议是她拟的,最后是贺忱找人打印出来的。
她没看,就签了。
这就是下场。
“我们现在不离婚,这个条款其实没用。”
贺忱理不直气不壮的解释。
他走到沈渺旁边,长腿屈膝蹲下来,与她平视。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立这样的条款。”
他没有把握,能让沈渺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所以他用了手段,如果一年后沈渺执意要离婚,只要有这个条款在,她为了加贝也不会再离婚的。
向来在生意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也开始用手段才能留住人了……
“我知道,但不代表我接受。”
沈渺把协议放回牛皮纸袋里,她说,“先留着吧。”
她这话一出,贺忱的心口发紧。
他伸出手握住她手腕,又朝她身前挪了挪。
近乎一九零的男人半蹲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矜贵不可一世的面容透着几分紧张。
他侧着头去寻沈渺的目光,让沈渺不得不看他。
“我签一份如果我们离婚,加贝的抚养权归你的协议,你能不能消气?”
沈渺甩了两下,都没能把他的手甩开。
“贺忱,你怎么不明白?这不是消不消气的问题。”
这是沈渺发现,她跟贺忱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没有尊严。
贺忱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拗不过他,复婚拗不过,离婚拗不过,抚养权上也没有对抗的能力。
“贺忱,如果有一天你对我没有感情了,协议根本困不住你今天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