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要重振家门,温璃身为女子,也不过是招赘一人。
林北朝身为男子,必定是要广纳妾多生子的。
不过哪个内宅手段凌厉的主母,少时没有一段天真时光?
成长并非一朝一夕,如她这般有父兄庇护的,想必不会太差。
更何况,还有自己。
难得的一位手帕交,温璃可护短得很!
只是此时,谁也想不到。
眼前寻常的这份岁月静好,那么快便被毁于一旦!
……
队伍庞大,等到了皇家猎场,已经是亥时末。
第一日舟车劳顿,帝后自然没有设宴,累人累己。
好在帐篷,早在数日前,便已经搭建、安排好。
各家在宫人的引领下,进了自家营帐。
用些简单的晚膳便各自安寝。
“王妃,王爷被陛下任命,主要负责此次秋猎的安全,今夜恐怕过不来了。”
破虏一身轻甲,特意过来传话。
温璃听到,眉头微挑。
“如此甚好。”
她便是此生,再不在意名声,也不想出门在外。
帐篷挨着帐篷的情况下,被人见到和他共处一室。
只是,她这如释重负的话,却换来身后一声冷哼。
谁能想到,传话的破虏还没走。
正主就忍不住,抽空来见她了。
同样一身,玄黑轻甲的他。
却比旁人更加伟岸不凡。
腰背挺直、身形欣长,帐内烛火映在他侧脸上。
冷硬中带着几分少年英气的干净利落。
不是没见过他这身装扮。
可此时温璃还是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笑话,就他这张脸,这副身体。
哪怕最后真的有个不如意,她也不亏!
温璃这边又心虚又走神,等反应过来,帐内就只剩下他二人。
“你不是忙吗?陛下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刚刚驻扎,他身兼今次秋猎的禁军统领,自是最忙的时候。
只是此刻,他那张英俊脸庞上,表情可一点不好看。
温璃知道,定是刚刚自己那句话,惹恼了他。
自知理亏,亲自给他倒茶,递了上去:
“咳咳,喝点水润润。”
只是没想到,连人带茶杯,被拉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我忙?”
“亏我想着,在猎场的这些日子,怕是很难来寻你,担心你睡不好,特意给你送东西。”
说着他只一手,紧紧揽着温璃。
另一只手伸出,却多了个精致桃木雕。
竟是个可爱的小兔子。
“你在哪儿买的?”
说来也奇了,温璃从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反倒是这样,栩栩如生但又平平无奇的寻常玩意,她还真没有过。
只当是临安王什么时候,顺手给她买的。
抓过来看了看闻了闻,喜道:
“可爱!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烛火下,温璃眉眼弯弯,抓着兔子就往脸上贴。
整个人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少女气。
也不难看,她对这桃木小兔子,是真心喜欢。
临安王顿时心情舒畅,挺了挺胸膛,又哼一声:
“本王亲自雕的!”
早就知道,温璃对他身上的气味迷恋。
就怕哪日两人分开久了,她长时间睡不安稳。
南彧心疼她用劳什子安神香,早就准备雕个玩意陪陪她。
更知道她眼光高得很,即便是亲手所刻,太差劲的东西他也不好意思拿出手。
鬼知道,就为了雕这个,他废了多少百年桃木?
“是你雕的?你这手艺,怕是出去摆摊都能养家糊口了!”
温璃惊讶之余,有真挚夸赞。
总算是叫临安王嘴角,扬了上去。
……
次日,温璃睡到自然醒,用过早膳不久。
猎场上的号角,便响了起来。
“主子,该出门了,陛下携百官已经往祭台去了。”
墨影手中拿着大红色薄缎斗篷,候在了门口。
虽已经不再穿素净的衣裙,可这种大红色,温璃也甚少穿。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墨影笑道:
“这是王爷的意思,他说您难得来猎场,就该骑马射箭,都玩一玩。”
“这红斗篷显眼,万一误入山林,一眼便能看到。”
温璃挑了挑眉,任由墨影给自己系上。
侧目间,目光便落在了枕头旁边,那只桃木兔子上。
心头再次,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盈满。
猎场周围八百里山林,皆是皇家围场。
此刻层林尽染,苍鹰盘旋。
黄芦百草间,走兽藏踪。
昨夜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并没看清周围景象。
此刻才对周围布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猎场之上,百官帐篷依品级次序排开,呈扇形拱卫御帐。
陛下御帐位于高地,视野开阔,可俯瞰全场。
外围以布幔或鹿角围挡,设岗哨、旌旗。
营地内的安全,自然无虞。
而在御帐前,已经搭好祭台,台上摆着太牢贡品,香炉青烟袅袅。
这种时候,女眷哪怕贵为皇后,都不能凑上前。
只能领着众命妇、贵女,站在五十步开外,虔诚观望。
皇帝身穿明黄龙袍,腰佩长剑,领着文武百官肃立台下。
众人屏息敛声,只听礼官高声唱礼。
皇帝三上香、三祭酒,只是当取下御案上的金弓时。
却没有如往常般,弯弓搭箭。
而是递给了身侧,还不满十一岁的太子。
“太子今年,便代朕射出这祭天之礼吧。”
年少的太子,从容接过。
只是陛下的这一举动,叫台下众臣,心神俱震。
可在这样的场合,便是再震惊,也不能表露丝毫。
好在太子年少,但也自幼习武,一箭稳稳射出,直没入山林之中。
“开围——”
今次秋猎,终是顺利开启。
百官身后,众青年才俊,瞬间沸腾。
似是骨子里的豪迈,被激发了出来。
更因为陛下那,生擒白虎,赐一诺的旨意。
京中权贵子弟,几乎皆在其中。
温璃只淡淡瞥了一眼,却在群人中,看到了苏宴笙。
巧的是,他微微侧头,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璃眼神慢慢冰冷。
从前根本就不善骑射的苏宴笙,竟然铤而走险。
便是林中,有值得他如此的东西!
反倒是苏宴笙,先移开了目光。
温璃唇角微勾:
“他既是重生,想必也是知晓白虎的下落,想要先人一步?”
只可惜,她不能叫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