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突发,本就拥挤的市集,顿时沸腾了起来。
那薛绍声音高扬,数次点出了临安王的名字。
四周哪怕是外地来的商贩,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大名。
更不用说,京城百姓。
几乎是瞬息之间,涌来了无数人。
而薛绍和临安王动手之际,并下人对温璃动手。
便是触到了南彧的逆鳞!
“破虏,若是有人不长眼敢动她,格杀勿论!”
一旁破虏,早在这薛绍开口挑衅临安王时,早就摩拳擦掌了。
闻言高声应了,几步就护在了温璃身前。
薛绍身为永昌王世子。
身边跟着的也都是从小与他一起,养在边关的,身手不凡。
可再是厉害,又怎么可能扛得住破虏、墨影几人的拳脚?
不过三四招,地上便躺了七八人。
薛绍那边,就更不是临安王的对手。
临安王拳拳到肉,俱是朝着薛绍的面门而去。
虽有七八成,被他躲了,可剩下的几拳,落在他身上。
根本不是他招架得了的。
终是在薛绍一个恍惚间,被南彧一脚踹在了腹上。
砰——
直接飞起,好巧不巧,就落在了不远处的污槽中!
“世子!”
那污漕中脏污不堪,马尿、马粪混合,薛绍落进去后,昏迷不醒。
地上那几个随从见状,惊骇不已。
连滚带爬将他拉了起来,否则这永昌王世子,今日怕是要溺死在秽物中。
薛绍昏死过去,他身边的小厮自然不敢留下。
当即便扛着自家主子,拨开人群飞奔而去。
南彧收敛神色,先是走到温璃身边。
确认她没有受到惊吓,又朝着周围百姓、商贩抱拳行礼:
“诸位对不住,害大家受惊了,本王给大家道个不是!”
平头百姓,对临安王从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此刻见他身手不凡,客气有礼,不禁受宠若惊。
有读书识字的,激动开口道:
“王爷客气了,今日之事我们有目共睹。”
“是那永昌王世子,无礼挑衅在先。”
其他百姓,方才听到了薛绍的话。
关于未婚妻身亡,却要临安王守身之事,更多的还是诧异。
“那薛宁不是婉柔害死的吗?”
“听过子女给父母守孝,没听过这事还要守身的。”
再说,临安王也只是携女眷出行,还没有成婚。
方才的指责、怒骂,委实站不住脚。
“临安王少时在北地出生入死,护卫大乾江山。”
“拖到弱冠了,还没有成婚生子。旁人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若再给那永昌王之女守身,有得耽误到何时?”
围观的百姓,虽说是看热闹,但设身处地的想,皆都通情达理。
而一旁战战兢兢的马贩子,正是从北边来的。
见麻烦暂时解除,开口道:
“您真是临安王?”
“小人正是从北边来的,若不是您死守边关,北地十六城早就落到了北狄手中。”
“那些人凶残成性,小人哪里还有命,能来盛京做买卖?”
说着他神情激动,伸手就将方才他们看中的那匹枣红小马解开。
“可以说小人全家老小的命,都是王爷救下的。”
他身为马贩子,少不了游走在边境,若没有临安王震慑,
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了北狄兵刀下。
身为顶梁柱的他死了,更不用说身后的一家老小。
身在太平之所的百姓,可能体会不到。
对于马贩这些,算得上刀尖上讨生活的,感受深刻。
更对临安王,备受感激。
也不仅这一个马贩子,周围几个见状也纷纷开口:
“王爷看上了什么,随便挑,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过王爷恩惠的。”
“从前都是没机会报答,今日一定要给我们机会!”
说到这,不少人后悔自己放开反应慢了。
那永昌王世子,道出临安王身份时,他们若是反应及时,根本不用王爷亲自动手。
他们这些人,就该将那一行赶走。
临安王自然不会平白收下马匹。
可推诿了几回,见马贩一再坚持。
也不好抹了他的面子。
几人离开时,破虏将银子塞到了他后方的包裹中。
身份被点破,原本以为东市逛不成了。
却不曾想,临安王牵着温璃的手,神情自若。
“阿璃会不会怪我?”
他一贯冷峻的面上,挂着丝丝笑意。
可隔着帷帽,对上他那双星眸时。
温璃一阵心疼,握紧他的手,反问道:
“怪你什么?怪你身为王爷,对我情根深种,缠着要入赘?”
“还是怪你放着无数贵女不要,非要我这位太后不认可的?”
莫说他品行端正、一身本事,就算是个纨绔泼皮。
仅凭这皮相、身份,比温璃更好的贵女,就没有他得不到的。
山盟海誓温璃前世听过多少,到头来全是谎言。
重生哪怕和临安王前路未定,她也义无反顾。
这一年以来,不论是数次相救。
还是榻上隐忍克制,所作的已经足够。
毕竟谁也不知道,一生到底有多长。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珍惜当下!
这一刻温璃所思所想,临安王全都感受到了。
两人十指紧扣,再无杂念,只想好好享受,这一日的岁月静好。
从东市出来,已经临近傍晚。
温璃先一步派人,邀了堂兄和婶娘,在浮生楼一聚。
回京后,温璃去看过婶娘一回。
之前太后虽将司徒兰母子,关押做人质。
好在没有实施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陛下,大有重用户部侍郎司徒大人,以及司徒兰的意思。
背后深意不言而喻,可今日毕竟是家宴。
又有临安王在场,一桌人俱都默契地没有提到朝堂上的事。
“换厨子了,你们快尝尝。”
浮生楼能够在盛京城做到,首屈一指。
对付这些,嘴被养叼的权贵,在菜色上更要推陈出新。
有些招牌菜,怕是连御膳都比不上。
婶娘照顾了温璃十几年,知道她用不得花生。
后面也悄悄告知了司徒兰,也叫他总算知道,为何从前温璃在外,不吃不喝。
今日这一桌,都是特意备下的。
可即便如此,临安王还是不动声色,一一尝过后。
亲自给温璃布菜:
“尝尝,确实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