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咽下最后一勺百合莲子粥,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抬眸看着神清气爽、满脸期待的某人。
“上街,也太招摇了。”
南彧如何看不出,她不是不喜欢逛街,而是怕遇到麻烦?
之前在北地,即便是街头最简单的玩耍,她都好奇不已。
盛京街头的热闹,又岂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从前她在安宁侯府,或是因为别的原因,不便出门他管不了。
可从此以后,他的女人,这天下就没有她想做不能做的事!
“怕什么,本王亲自给你护卫,难不成还会被人欺负?”
温璃眉头轻挑,她自己从来就不怕麻烦。
只是不好说出口,觉得麻烦是因为带着他啊!
七月末,盛京城迎来了一年,最少舒服的时节。
街上行人比以往时候,多了不少。
东市来了一匹好马,这消息显然不止有临安王知晓。
温府的马车,远远便进不去,停靠在了路边。
一行人,簇拥着戴着帷帽的她,跟着人群缓步而行。
“小姐,咱们从前还真没怎么来过东市,没想到跟京城别的地方还真不一样!”
灵云也算是跟着温璃,走过南闯过北。
以为京城的街道,都大同小异,热闹中带着千篇一律。
却没想到,东市完全与想象的不同。
此处虽叫东市,却仅仅只是挨着京城东边而已。
比起城里整齐划一、逼仄的街道。
更像是一个鱼龙混杂的乡镇,甚至有不少,穿着外邦服饰的人在售卖物品。
“东市这一匹马,就是马贩子从各地搜寻来,为了今年秋猎准备的。”
大乾皇朝,上到陛下,下到达官贵族,虽对骑射比较向往。
可毕竟贵胄之家,不论是以静为美的贵女,还是讲究儒雅的男子。
都更崇文轻武,因此临时抱佛脚,这秋猎之前,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马匹不是寻常牲畜,吃饱喝足就行了。
能在秋猎场上,带着主子翻山越岭、狩猎狂奔的。
自然不是方寸宅院,能够养出来的。
前头领路的破虏,见灵云等几个丫头,似懂非懂。
便出言解释:
“多数人家,圈养的马匹,精瘦无力,骑乘倒是问题不大。”
“可若是想要在山林驰骋,面对野兽不自乱阵脚,还是得看北边的骏马。”
东市上交易马匹、牲口,甚至有些人,悄悄出售,别国来的奴隶。
地上随处可见粪便等污秽。
他知道王爷是想要给王妃,亲自挑选马匹。
却又担心,一向爱洁的王妃忍耐不了此地脏乱。
便借着话题,多说了几句。
只是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一行女眷,包括温璃在内,对周围都满是好奇。
“哟吼,各位贵人快来看,昨天刚到的骏马,价格实惠,错过可就损失大了!”
许是看出,温璃一行,气度不凡。
周围马贩子,热情吆喝。
闻言,几人朝着右手边看去。
马匹皆拴在马桩上,青石凿成,齐腰高矮,每个桩子拴着四五匹。
一眼看去,皆是高大俊秀,确实跟平日见过的那些,做苦力的不同。
温璃之前,在北地时,临安王特意抽时间,教了她几人骑乘。
仿佛从前,温婉的性子被抛到了脑后。
此时看着高头大马,那端坐在马背上驰骋的自由,顿时叫她跃跃欲试。
“喜欢吗?我给你好好挑。”
温璃虽带着帷帽,可轻纱根本挡不住,她炙热的目光。
南彧看在眼里,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久经沙场,马匹在战场上,可以说是他不可或缺的伙伴。
对此临安王自然颇有研究。
为了方便,就牵着温璃的手,一匹匹看过去。
挑选了许久,最终停在一匹枣红色骏马身前。
“贵人好眼光!这匹马浑身没有杂毛,可以说是整个东市最漂亮的不说。”
“且性子也好,最适合贵女来骑。”
马贩子自然挑好话说,这匹马确实不错。
可明显年岁小,身形对于男子来说,矮小了些。
但买来送给温璃,确实更合适些。
这边问过温璃后,临安王当即便想询价买下。
却没想到,众人身后,传来一道女子高昂的声音:
“这位该是临安王吧?”
寻常人哪里敢直接道出临安王的身份?
且语气中,丝毫不带客气?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一名锦衣青年,剑眉轻拧,满脸不快地望向临安王。
目光落在临安王紧握温璃的手时,更是忍不住的厌恶。
“我长姐怎么说也是你未过门的王妃,圣上仅要求你为她守身一年,你便这般急不可耐?”
这青年身高体壮,一看也是武将出身。
贵气中亦带着满身英气,原来正是薛宁的胞弟,永昌王世子薛绍。
“都说临安王最是洁身自好,本世子看来,名副其实!”
“旁人都怕你位高权重,本世子可不!”
幼时薛绍便和长姐关系亲厚,谁知道,刚听到长姐订婚的消息。
接着便又闻对方惨死。
本来就对临安王颇有微词的他。
此刻看到对方,竟在大庭广众下牵着别女子。
怒气哪里忍得住?
何况,临安王手握兵权不假。
可他永昌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他怒目而视,不等临安王开口,目光落在了温璃身上:
“不知这位是哪家贵女?”
他上下打量着温璃,似是想从她的衣着打扮上,看出端倪。
可温璃带着帷帽,薛绍又是刚从西北回京。
哪里认得出来?
可他连临安王都敢怼,怎么会给一个女子留颜面?
“明知临安王妃新丧不久,竟敢在大街上就和男子勾勾搭搭,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本世子若是猜得没错,想必是勾栏里……”
不论是出自什么原因,临安王面对薛绍挑衅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收拾。
可并不代表,他能容忍眼前人,侮辱阿璃!
甚至没有命令破虏、影卫,他身形一闪。
便到了薛绍面前。
砰——
毫不收力的一拳,朝着他的面门砸去。
此刻拳头之下,但凡是个寻常人,或者武艺不精的,非死即伤!
可薛绍从小养在边关,又能被请封为世子。
自然不是无用纨绔。
就在拳风打到他鼻尖时,猛地后撤,侧头避开。
可即便如此,那一拳半数力道还是落在了肩上。
“好好好!竟还有脸先动手?”
“本世子今日便领教领教,临安王的威风!”
说着提拳便上,还不忘对身边人呵道:
“将那女子也给我绑了,带去皇后娘娘面前,由她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