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迟明天傍晚。”
叶芸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北元那边还有三十万大军,粮草已经运到了,最多三天就会打过来。
老祖明天走,那城外的北元大军怎么办?”
“所以明天午时之前得把仗打完。”
慕容云海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右手在泰州城外画了一个圈,
“老夫打算出城野战,快速解决战斗。”
叶芸愣了一下。
“出城野战?老祖,我们虽然有二十多万守军,但骑兵只有十万,大部分是步兵。
北元二十万骑兵,野战是他们的强项。我们主动出城,岂不是以短击长?”
“兵力上我们不输他们。”
慕容云海说,“我已经下令从幽州、云州调兵,每个州凑两三万人,加起来就是五万。
加上你们现有的二十多万,不比北元少。人数相当,就看怎么打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硬拼。”
慕容云海继续说,“我们要靠战术。
绊马索、陷马坑、拒马桩、铁蒺藜,把这些东西用好了,他们的骑兵就是活靶子。”
周彦有些担忧,“老祖,那几个州的援兵都是二线守备部队。
战斗力不如边军,也没打过什么硬仗。拉上去打野战,能行吗?”
“所以老夫需要你。”
慕容云海看着他,“你守泰州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城外地形比较熟。
中军交给你指挥,左翼给叶芸。”
周彦沉默了片刻,抱拳。
“末将领命。”
叶芸想了想,“老祖,那些绊马索、陷马坑,摆在那里会不会被北元的修士发现?
他们也有通玄境的强者,神识一扫,什么都藏不住。”
“这一点老夫已经考虑到了,我会亲自布置一个遮掩阵法。”
慕容云海说,“把所有的陷阱气息遮住。
从外面看,那片地就是普通的荒地。
就算北元的通玄境修士亲自来查,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叶芸眼睛一亮。
“老祖亲自布阵?那北元人肯定发现不了。”
“还有一件事。”
慕容云海继续说,“光是摆好陷阱不够,得把北元人引出来。
把战书写在箭上,射进北元大营,多射一些。
让他们的士兵人人都知道我们下了战书。
到时候,呼延苍想不出来都不行——他手下的将士会怎么看他?临阵退缩?怕了大燕?”
周彦点了点头。
“老祖这一招高明。北元人向来以勇猛自居,被逼到这份上,不出来也得出来。”
“去吧。”
慕容云海摆了摆手,“把绊马索那些东西搬到城外,老夫今晚去布阵。战书的事也一并办了。”
叶芸和周彦抱拳领命,一同转身走出了帅帐。
次日清晨,泰州城的士兵把战书绑在箭矢上,射进了北元大营。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进来,钉在帐篷上、地上、栅栏上。
每一支箭上都绑着一封信,每一封信上都写着同样的内容——
辰时,平原决一死战。敢来否?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大营里蔓延。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北元大营都知道了一件事:大燕人要出来跟他们打野战了。
呼延苍走出帅帐的时候,脸色铁青。
“大燕人这是故意的。”
呼延迟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封信,眉头微沉,
“他们把信射得到处都是,全营上下都知道了。
如果我们不应战,军心就会动摇。”
“查过了吗?”呼延苍问。
“查过了。”
呼延迟说,“斥候搜了三遍,方圆十里,没有伏兵,没有陷阱。
那片地就是普通的荒地。
我还亲自用神识扫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呼延苍沉默了很久,他总觉得不对劲,但就是说不上来。
“大哥,会不会是他们真的想跟我们正面打一场?”呼延迟试探着问。
呼延苍转过身,看着大营里那些议论纷纷的士兵。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呼延苍的声音很平静,“大燕人想打,老夫就陪他们打。”
辰时。
泰州城外,平原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大燕三十万大军列阵完毕,中军是周彦,左翼是叶芸,右翼是从幽州调来的老将韩忠。
阵前那片平原看上去跟普通的荒地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慕容云海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上百块灵石构成的遮掩阵法,将绊马索、陷马坑、拒马桩、铁蒺藜的气息压得死死的。
从外面看,看不出任何异样。
对面,北元二十五万大军也在列阵。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战线绵延数里。
呼延苍骑在马上,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呼延迟策马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大燕军的阵型。
两军列阵完毕,呼延苍策马出阵,在阵前停住。
“慕容云海、周彦,你们好大的胆子。”
呼延苍冷笑一声,一脸不屑之色,“放着城墙不守,出来跟我北元打野战?找死?”
慕容云海以及周彦都没有出阵。
周彦站在中军旗下,手按刀柄,脸色平静。
“呼延苍,你带兵犯我大燕,杀我将士,掠我百姓。
今日这一仗,是你欠我们的。你要打,我陪你打。”
呼延苍冷笑一声。
“好。那老夫给你们一个机会。先斗将,如何?”
斗将是草原上的老规矩了。
双方各派一员大将出阵单挑,胜者士气大振,败者士气低落。
周彦看了叶芸一眼,叶芸微微点头。
“好,看在你们将死之人的份上,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周彦说,“你们派谁?”
呼延苍回头看了一眼,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策马出阵。
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法相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北元,赫连铁柱。谁来受死?”
叶芸看向身边的赵牧。
赵牧是天羽军里的猛将,今年三十二岁,同样是法相境初期,善使一杆银枪,枪法凌厉,出手狠辣。
“你去。”叶芸说。
赵牧点了点头,策马冲出阵去。
两骑在阵前相遇,相距二十步,勒住缰绳。
赫连铁柱上下打量了赵牧一眼,嗤笑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出来送死?”
赵牧没有接话。
他握紧银枪,枪尖指向赫连铁柱的咽喉。
多说无益,打就是了。
赫连铁柱冷哼一声,催马冲了过来。
他的马快,斧沉,一斧劈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赵牧侧身避开,银枪一抖,枪尖化作数十点寒星,朝赫连铁柱罩去。
叮叮当当——赫连铁柱横斧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各自调转马头,又冲了上来。
赫连铁柱力大无穷,每一斧都带着千钧之力;
赵牧则枪法灵活,身法矫健,每次都能避开致命一击。
二十招过去,谁也奈何不了谁。
赫连铁柱急了。
他是北元有名的猛将,在草原上横行几十年,同境之下,从没被人挡过二十招。
面前这个年轻小子,竟然跟他打了个平手?
他咬牙,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
一斧劈下,斧刃上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灵力灌注,全力一击。
这一斧,足以劈开一座山头。
赵牧没有硬接。
他拨马闪开,斧刃擦着他的衣袍飞过。
就在两马交错的瞬间,赵牧突然从马背上跃起,一枪刺向赫连铁柱的后颈。
赫连铁柱听到脑后风声,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银枪从后颈刺入,贯穿咽喉,枪尖从喉结处露出。
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赫连铁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然后从马上摔了下来。
赵牧落地,拔出银枪,翻身上马,高举长枪,绕阵而驰。
“好——!”
大燕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将士们刀剑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士气高涨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