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兄……”
李恒的声音落寞沧桑，夹杂着一丝恐慌。
太虚老祖没有回应。
他已经没有回应了。
李恒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符箓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这是西夏皇室先祖留下的遁灵符，能在危急时刻保命。
他本来不想用的，但此刻不用，他也会死在这里。
他咬破舌头，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箓上。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团金光将他包裹。
金光一闪，李恒消失在原地。
独孤狂站在原地，看着李恒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坑里太虚老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收剑入鞘，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独孤狂收剑入鞘的那一刻，并没有注意到太虚老祖的尸体上，一缕极淡的黑气从里面飘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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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州城外，西夏大营。
西夏溃兵们丢盔弃甲，抛弃了所有辎重和伤员，只顾逃命。
李塔已经死了，太虚老祖也死了，李恒重伤逃走。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断后，十余万大军成了一盘散沙。
张云带着两万大军埋伏在山谷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山谷两侧十分陡峭，他在山壁两侧布置了两千弓箭手，在山谷出口处埋伏了五千骑兵。
剩下的步兵堵在谷口两侧，布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绞杀阵。
夜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
张云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入口处。
“将军，来了。”
斥候策马奔来，声音急促，“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有七八万人。”
张云拔刀在手，然后猛地站起来。
“弓箭手准备。”
两千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山谷中间的通道。
远处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喘息声、哭喊声。
西夏溃兵涌进了山谷，密密麻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放箭！”
两千弓箭手同时松手，冲在最前面的西夏溃兵瞬间被射倒一片。
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犹如鬼哭狼嚎。
“有埋伏，有埋伏。”
溃兵们惊恐地叫喊着，转身往回跑。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前后挤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有人被推倒，被人群踩在脚下；
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有人干脆丢下兵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骑兵，冲锋。”
张云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同时催动战马，朝西夏溃兵猛扑过去。
铁蹄踏破大地，长枪刺穿甲胄。
西夏溃兵毫无还手之力，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这一战，西夏十余万溃兵，逃回去的不到一万。
离州城外，遍地尸骸，西夏军旗被踩进了泥土里。
当夜，离州城将军府议事厅里，烛火通明。
韩昭和秦飞虎洗干净了脸上的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主位和客位上。
赵武、张云、王冲等将领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独孤狂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他受了点轻伤，左肩上缠了一圈绷带。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秦飞虎开口，大笑扫视一圈，
“西夏三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太虚老祖死了，西夏老祖重伤。西线，将再无后顾之忧。”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连日苦战，死伤无数，终于换来了这场胜利。
“独孤司主。”
秦飞虎转向独孤狂，“末将有个想法。
既然西夏大军已灭，西夏老祖重创，西夏境内空虚，末将想率虎威军西进，趁势拿下西夏几座城池。
不知道司主意下如何？”
独孤狂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本座不建议现在进攻。”
秦飞虎愣了一下。
“为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独孤狂沉默了片刻。
“以你们的兵力，拿下几座城池，不难。
但本座马上就要赶往东线，这里没有半圣坐镇。
万一西夏还藏着隐世不出的半圣，或者李恒带伤杀回来，你们拿什么挡？
到时候打下的城池守不住，连你们自己都可能折在里面。”
秦飞虎皱了皱眉。
独孤狂继续说，“还有，你们若想趁势灭掉西夏，那西夏境内的隐世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些宗门平时不问世事，不参与皇朝争霸，但灭国是另一回事。
大燕境内的云山剑宗、至圣山、飘渺天灵阁，平日里你见到他们一个弟子的影子都难。
可若有人要完全灭掉大燕，他们会袖手旁观吗？”
秦飞虎沉默了。
“所以，本座不建议现在动手。
等东线和北线的战事平定，再从长计议。”
秦飞虎叹了口气。“末将明白了。
那末将就守在这里，等东线和北线的战事平定再说。”
独孤狂点了点头，站起来。
“本座连夜赶往东线。你们把离州守好，等候陛下指令再行动。”
韩昭抱拳。
“独孤司主一路保重。”
独孤狂走出议事厅，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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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的急报送到慕容云海手上时，他正在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他的饭食一向简单，不铺张，不浪费。
送信的斥候是从幽州连夜赶来的，慕容云海放下馒头，接过急报，展开。
信上只有几句话：鬼域之前逃出来的那些恶鬼现身了，十几个村子一夜之间被屠，当地官府挡不住，请老祖速归。
他沉默了片刻，把急报折好，收进袖子里，继续吃早饭。
一碗粥喝完，一个馒头吃完，他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彦和叶芸。
“幽州出事了，老夫需要快点回去。”
周彦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一脸凝重，
“什么？恶鬼出现了，那老祖打算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