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从空中落下，站在苍玄宗的山门前。
白衣如雪，竹杖在手，面无表情。
宗主玄明子带着一众长老冲出大殿，看见山门前那道白色身影，脸色骤变。
“你是何人？为何攻我山门？”
陈白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杀你们老祖的人。”
玄明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个人看起来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杀得了半圣圆满的老祖？
“阁下，我苍玄宗与阁下无冤无仇——”
“夜闯大燕皇宫，刺杀大燕女帝，叫无冤无仇？”
陈白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玄明子心上。
玄明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夜闯大燕皇宫？刺杀大燕女帝？
老祖去干了这种事？
前两天玄清子老祖只是说要出去办一件事，但具体是什么事老祖并未跟他表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他这个宗主不知道吗？
这样说的话，就算是糊弄傻子，傻子都不会相信吧。
他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阁下，此事是玄清子自作主张，与我苍玄宗无关。
若阁下肯高抬贵手，我苍玄宗愿意献上所有财宝、功法、丹药，为陛下赔罪。”
说话的是太上长老玄真子，半圣中期的修为，已经快三百岁了。
他旁边还有另一个太上长老玄冥子，两人并肩而立，面色凝重地看着陈白。
陈白看着他们，玩味冷笑。
“赔罪？拿什么赔？”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我苍玄宗传承五千三百年，藏宝阁中灵石无数，功法秘籍数千卷，灵丹妙药堆积如山。阁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就这些？”
玄真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够一个散修修炼一辈子，这个人居然嫌少？
“阁下，我苍玄宗——”
“不用说了。”
陈白抬手，打断他的话。
“本圣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谈条件的。”
他抬起头，看着苍玄宗巍峨的山门，语气淡然，却带着强的压迫感。
“给你们一个机会，自裁谢罪，本圣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灰飞烟灭。”
这句话一出，苍玄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玄真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自裁谢罪？留一个全尸？
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阁下，你不要欺人太甚。”
玄真子怒喝一声，半圣中期的气息全力爆发。
玄冥子和宗主玄明子也同时催动灵力，三位半圣，加上几位通玄长老。
所有人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陈白轰去。
这是苍玄宗最后的底牌——万法归一阵。
集合全宗之力，一击必杀。
陈白看着那道巨大的光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右手，一柄巨大的灰白色长剑在他头顶凝聚成形。
剑身长达百丈，悬在空中，宛如刑天之剑。
恐怖的威压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座苍茫山脉。
山林中的飞禽走兽疯狂逃窜，苍玄宗上下四千多弟子全部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斩。”
陈白轻吐一字。
百丈巨剑落下，如天罚降临。
光柱与巨剑相撞，被巨剑轻易切开。
巨剑继续落下，斩在苍玄宗的山门上。
轰——！
整座山峰被劈成两半。
山门破碎，殿宇崩塌，藏经阁化为齑粉，藏宝阁灰飞烟灭。
四千弟子，包括三位半圣老祖、几位通玄长老，全部死在了这一剑之下。
陈白收回手，看着脚下的废墟，面色平静。
他将苍玄宗财宝洗劫一空后，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覆灭苍玄宗，陈白并未即刻返回大燕皇宫。
大梁皇朝疆域辽阔，山河万里，他缓步行走在凡尘城池之中，神色闲散，宛若寻常游历旅人。
皇朝征伐、宗门争斗、世间权谋，他向来无心过问。
他所求者，不过护身边之人安稳，守大燕一方太平，仅此而已。
行至大梁南部一座偏远市井小城，街巷破败，烟火寥寥。
街角烂地之上，坐着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此人看似骨瘦如柴、疯疯癫癫，手中攥着一根残破算卦竹签，对着来往路人胡言乱语，嬉笑无常，看上去与寻常疯丐别无二致。
来往行人皆避之不及，只当是个神志不清的落魄疯子。
可陈白目光落在此人身上时，眼底却掠过一抹讶异与兴致。
看似邋遢疯癫的身躯之中，潜藏着一股浩瀚无垠、远超半圣、近乎绝迹世间的恐怖修为——圣王初期。
这片天地大道残缺，圣人已是传说中的境界，更别说圣王，万年难遇其一。
如今竟藏在市井之中，化作疯癫乞丐，摆摊算卦，苟活凡尘。
有趣。
陈白缓步上前，立于乞丐身前。
疯癫乞丐骤然抬头，浑浊的双眼瞬间清亮一瞬，随即又恢复疯癫模样，盯着陈白上下打量，嘿嘿怪笑：
“贵人，大贵人。老夫观你天命如龙，凌驾诸天，万古无双，来来来，老夫给你算一卦。”
他一把拽住陈白衣袖，死缠烂打，全然看不出半点圣王强者风范。
周遭路人纷纷侧目，暗自嘲笑这疯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纠缠锦衣路人。
陈白任由他拽着衣袖，淡淡开口：“你算。”
乞丐立刻手舞足蹈，摆弄残破竹签，掐指乱算，越算越是面色惊骇，指尖疯狂颤抖，瞳孔骤缩，脸上的疯癫笑意尽数僵住。
他推演千万遍，可陈白的命数，空空如也，无始无终，凌驾天命之外，跳出轮回之中。
寻常推演、天命术法，在陈白身上，尽数失效。
“怪！怪！怪！”
乞丐连连惊呼，满脸难以置信，喃喃自语：
“老夫修行万古，推演天命无数，从未见过你这般命格。
无天可拘，无道可束，不属三界，不在五行，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白眸光微淡：“一介闲人而已。”
他看着眼前这位圣王初期的疯丐，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他以后打算出去走走，不可能时刻驻守大燕皇朝。
大燕疆域辽阔，强敌环伺，朝堂、边境、隐世势力隐患无数。
若是能收一位圣王强者坐镇大燕，镇守皇朝疆土，护佑朝堂安稳，便可永绝后患。
陈白开口，语气从容笃定：
“你推演天命半生，看透世间起落，却始终困于凡尘执念，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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