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瞎子剑圣,女帝她来找我了 > 第29章 影七入北元,帝君无修为?
    他脸上戴着那个青竹纹的面具,闭着眼,拄着杖,站在灯火通明的街头,像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可她知道他不普通。

    从几年前调查开始,从他登御阶的那一刻开始。

    不是因为他走得稳。

    是因为——

    他登上最后一阶时,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她安排的人刚刚带走了一个恭王府死士。

    他怎么会知道那个方向有人?

    慕容璃月没有问。

    有些事,不必问。

    她只是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母皇。”

    慕容灵儿跑过来,拉起她的手,“我们去那边,那边有猜灯谜的。”

    慕容璃月被她拉着往前走。

    陈白跟在后面,慕容墨走在最后。

    月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

    一盏巨大的走马灯悬在半空,灯上画着四季花卉,每转一圈,就换一题。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捻着胡子出题:

    “此花自古无人栽,一夜风吹满地开。

    看时无叶又无枝,此花原从天上来。打一物。”

    众人纷纷猜起来:

    “雪花?”

    “梨花?”

    “棉花?”

    老者只是摇头。

    慕容灵儿仰着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扯了扯陈白的袖子。

    “爹爹,是什么呀?”

    陈白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慕容灵儿眼睛一亮,立刻举手:

    “是烟花。”

    老者哈哈大笑:“小姑娘猜对了,来来来,选一盏灯。”

    慕容灵儿高兴得蹦起来,挑了一盏兔子灯——跟她手上那盏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没烧洞。

    她把新灯塞给陈白。

    “爹爹帮我拿着。”

    陈白接过灯。

    他的手握着灯柄,那只青竹杖依然稳稳拄在地上。

    慕容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开口:

    “爹爹,您的灯歪了。”

    陈白低头看了看。

    确实歪了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灯正了。

    “谢谢。”他说。

    慕容墨没说话。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陈白身边。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慕容灵儿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喊一声“爹爹快来”。

    慕容璃月跟在女儿身后,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慕容墨走在陈白身侧,不远不近,一直安安静静的。

    陈白拄着杖,提着灯,走在人群中。

    灯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前方,有个卖糖葫芦的摊子。

    慕容灵儿已经跑过去了。

    他停了停步子,微微侧头,朝向身侧那个小小的身影。

    “墨儿。”

    慕容墨抬头。

    “嗯?”

    “你想吃什么?”

    慕容墨愣住了。

    他看着父亲那双灰白的眸子,过了好几息,才轻声说:

    “都行。”

    陈白点点头。

    他往前走去,竹杖点地,不疾不徐。

    慕容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灯火把那个背影照得很亮。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不知道父亲是谁的时候,常常做梦。

    梦里也有这样一个背影。

    走在他前面,不疾不徐。

    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可现在——

    那个背影停下了。

    回过头。

    “来。”陈白说。

    慕容墨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

    然后他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跑到陈白身边时,他忽然发现,父亲的手伸过来了。

    手里握着一串糖葫芦。

    “尝尝。”陈白说。

    慕容墨接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咬了一颗。

    很甜。

    他没说话。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得更近了一些。

    ------

    子时三刻,灯会渐散。

    慕容灵儿已经趴在陈白肩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盏兔子灯。

    慕容墨走在一旁,眼皮也有些发沉,却强撑着不肯让人抱。

    慕容璃月看着这一幕,轻声道:

    “回宫吧。”

    陈白点头。

    马车早在街角候着。

    萧凤鸢亲自驾车,见四人过来,连忙掀起车帘。

    慕容灵儿被轻轻放进车厢,蜷在软垫上继续睡。

    慕容墨跟着上去,靠着车厢壁坐下,眼睛已经闭上了。

    陈白和慕容璃月坐在对面。

    马车启动,缓缓驶向皇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慕容璃月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闭着眼,怀里还抱着那盏兔子灯,灯里的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短短的烛芯。

    “今日,”她开口,“累吗?”

    “不累。”陈白说。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

    “那人,”她说,“在人群里那个。你看见了?”

    陈白没有否认。

    “感觉到了。”他说。

    慕容璃月看着他。

    “你怎么感觉到的?”

    陈白想了想。

    “目光。”他说,“不一样。”

    慕容璃月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她只是换了个话题:

    “灵儿很喜欢你。”

    陈白没有说话。

    “墨儿也是。”

    慕容璃月继续说道,“他虽然不说,但朕看得出来。”

    陈白看向对面那个已经睡着的孩子。

    慕容墨靠在车厢壁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他的手攥着袖口,攥得很紧,里面藏着那枚青玉雕成的小蛾。

    “他知道那枚玉蛾是你给的。”

    慕容璃月说,“今日灯会上,他摸了好几次袖子。”

    陈白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那个孩子,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马车继续前行。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慕容墨脸上。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

    清宁阁。

    陈白把睡熟的慕容灵儿交给乳母,又看着慕容墨被萧凤鸢抱回寝殿。

    他独自站在院中,拄着竹杖,望着天上的月。

    正月十五的月,圆得正好。

    御花园的梅树下,慕容璃月还没有回寝殿。

    她站在那里,望着清宁阁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阁中。

    窗台上,那枚青玉雕成的小蛾还在。

    旁边多了两样东西——

    一只烧了个洞的兔子灯。

    一盏素净的墨色宫灯。

    陈白站在窗前,看着这三样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盏墨色宫灯。

    灯上写着两个字:“平安”。

    是慕容墨的字。

    他放下手,在窗边坐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个拄着竹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就这样坐着,坐了很久。

    直到东方既白。

    ------

    正月十六。

    册封大典后的第一日。

    御书房。

    慕容璃月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明月阁主跪在御案前,低声道:

    “影七已确认进入北元境内。

    三日前,他在北元皇庭附近消失,疑似被北元方面藏匿。”

    慕容璃月没有说话。

    “另,”

    明月阁主继续道,

    “恭王府昨日又有动静。

    府中幕僚频繁出入,表面上是在议论册封大典之事,实际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呈上。

    “昨夜子时,有人从恭王府后门送出此物。

    我阁中人截获后抄录了一份。”

    慕容璃月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帝君无修为,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