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你别灰心,你看老四愿意跟我们说话了,这是进步。”武娟自己心里毛焦火辣的,反过来劝上了霍长河。
她怎么能不着急呢,高利贷借了上万了!
但是她要稳住。
只要她能重新自由出入大院,不用老两口出马,她自己就能拉虎皮扯大旗,去找债主谈减免利息。
按照她拿走的实际金额还钱。
同时还可以拖时间。
让霍家人帮着还钱那是最后一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那么干。
霍长河叹息一声,他点点头:“回去吧!”
“慢慢来!”
“我爸这回是气狠了……不过总算是松动了,谢谢你!”
武娟笑得苦涩。
坚持!
坚持就是胜利!
她对自己说。
晚上,霍长河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回想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曾经对霍枭的冷漠,父母失望的眼神,斥责的语言。
老实说,他不知道自己错了吗?
知道的,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
只不过是不断找借口为自己开脱而已。
今天父母的态度和霍枭的态度让他看到一丝重回霍家的希望,他想努努力。
到现在他才明白,没了霍家这个名头,他霍长河什么都不是。
曾经的朋友远离他,曾经的战友鄙夷他……
普通人看不上他……
如果给霍枭添置东西就能获取父母的原谅,他是愿意的。
霍长河算着自己手里的积蓄,琢磨着再趁热打铁补偿点儿霍枭什么。
是直接给他钱,还是给他买东西。
给钱吧。
霍长河想。
买东西他怕买不到霍枭的心坎儿上。
况且房子这种东西不能在名下登记多了,多了就不是无产阶级,是有产阶级。
然而当他用钥匙打开抽屉,却发现他放存折存单和钱的饭盒只剩下存折了。
钱和不记名存单没了。
霍长河皱眉,他没有乱放东西的习惯,也没有老年痴呆。
他的钱和存单不见了。
书房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门窗也没有被撬的痕迹,抽屉也是。
霍长河不愿意相信是武娟偷拿了他的钱,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入室盗窃。
有人趁着他们睡熟了偷了他的钥匙,然后来书房打开他的抽屉,偷了他的钱和不记名存单。
但是这个偷钱的人一定是对他十分了解的,因为他目标很明确。
会是谁呢?
是武娟不小心在外说漏了嘴还是他自己什么时候疏忽?
霍长河坐在藤椅上揉着眉心。
一千多块钱。
是一笔非常大的数目了。
报案吧。
霍长河正打算去报案,院儿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两个街道办的同志带着一个残疾男人,两个被人抬着的瘫痪老人,还有一个一脸愁容的妇女,和两个瘦瘦弱弱可怜巴巴的孩子。
他们都怯弱的,讨好地看向霍长河。
街道办的同志开口介绍道:“霍长河同志,这位乔东同志是残疾退伍兵,他是在战场上受的伤。”
霍长河给他敬了个军礼,出生于军人世家,他内心是很敬重这些在战场上拼命的战士。
街道办的同志就把材料一样一样地拿给霍长河看:“事情是这样的,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林晚同志已经把这套房子无偿借给他们居住。”
“乔东同志不容易,他自己残疾没工作,父母又瘫痪在床,全家的生计都压在他爱人佟香芹的肩膀上……”
“这里有医院开的证明,他们的情况都是属实的。”
“他们给老人治病已经花光了积蓄,眼下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到我们……您看,林晚同志在半个月前就把房子借给他们了,他们现在才来……”
乔东哽咽道:“同志,我真是没办法了,才找来的……”
“我们无家可归了!”
佟香芹一边儿揽着一个孩子,都低头啜泣不说话。
担架上的老人也泪流满脸。
不用多说一句话,他们的眼泪就让大家伙儿自然而然地站在他们这边儿。
围观的邻居们越来越多。
有邻居出声道:“他们真可怜,还是退伍残疾老兵!”
“就是,听说武团长在文工团是有房子的,啧啧……有房子还占着这边儿,让人家退伍老兵一家子没地方住!”
“就是,心眼儿也太坏了!”
“跟地主老财似的,就见不得老百姓好!”
霍长河被邻居们指点得无地自容,太阳穴狂蹦,头疼欲裂。
他当初住进来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房子虽然给林晚了,但他是公公住在这儿怎么了?
但现在……他能怪林晚吗?
或许林晚是恶意的,他能批判吗?
他不能。
甚至他自己都不能怪林晚!
显然比起他,这一家人更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霍长河心里憋屈地厉害,胸口闷得快炸了。
他仓皇道:“先进来吧,我……我这就去给我爱人打电话,让她回来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腾地方……”
说完就匆匆离开,街道办的同志喊都喊不住。
“这样,你们先进去,有我们陪着做见证,不会出现什么说不清楚的财产问题。”
乔东坚决摇头:“不,我们就在门口等,等霍长河同志回来。”
“不然万一有啥,虽然有两位同志作证,但流言起来了还是挡不住,反倒是会给两位同志增添麻烦。”
街道办的同志们也觉得乔东说得有道理,于是就陪着在外头等。
邻居们也都陪着等。
没有一个人进门。
等霍长河回来之后,他们才进去。
武娟接到霍长河的电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连忙请假赶回去,心里把林晚骂了一万遍,死贱人!
让武娟不能接受的是,这套房子不是霍长河的吗?
怎么成了林晚的了?
霍长河以前根本就没有跟她说过。
武娟匆匆赶回家,看到满院儿的邻居和几个不认识的,穿得破烂,脏兮兮的人坐在她干净整洁的沙发上,躺在她擦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她气得浑身发颤。
“老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你的房子吗?”
霍长河一点都不觉得有愧,武娟对他是真爱,嫁给他又不是嫁给他的房子,他认为武娟是可以理解的:“以前是我的,不过后来过户给林晚了。”
“既然林晚把这个房子无偿借给他们住,那我们就搬。”
“你去收拾东西吧。”
“书房别碰,我丢了一千多块钱,一会儿打算去报案!”
他这话一出,武娟顿时心慌了。
她指着乔东他们尖叫:“一定是他们偷了的!”
“他们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进书房偷的!”
“一群小偷,滚出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