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局做套,一旦见不了光,就是废棋。

    这种东西拿不上台面,更左右不了常委会的走向。”

    赵立本垂下眼帘:“受教了。”

    放下茶杯,赵二喜从旁边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压在手底。

    这才是今晚密会的核心。

    “江州是副省级城市的盘子,梁国栋盯得死,徐国华护得紧。

    我们把所有筹码砸在一个已经显出颓势的战场上,那是兵家大忌。”

    赵二喜语速加快,指令极其清晰。

    “第一件事。”他看向曹达华。

    “周五的常委会。关于江州市长人选,你投反对票。”

    曹达华一愣。

    明知赢不了,还要投反对?

    “政治姿态必须有。”赵二喜一针见血。

    “你如果弃权或者赞成,别人会以为我赵二喜临退前怕了。

    投反对票,但不要做过多纠缠,不要去惹怒徐国华,把流程走完,保持体面。”

    曹达华立刻点头:“懂了。”

    “第二件事。”赵二喜的手指重重敲在文件上。

    “把剩余的所有精力、人脉、筹码,全部抽调出来。

    投入到一个梁国栋现在顾不上、徐国华还在观望的棋盘。”

    曹达华和赵立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省财政厅。”赵立本脱口而出。

    “对。”赵二喜冷笑一声。

    “江州可以给宋婉,但汉东省的钱袋子,绝不能落在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手里。”

    曹达华面露难色:

    “老领导,周德胜那条线已经被梁省长在常务会上直接敲打了,现在满城风雨,他……”

    “周德胜废了。”赵二喜打断他,没有一丝犹豫。

    “一个连自己账本都擦不干净的蠢货,不用管他。”

    弃子。

    这就是本土派教父的行事风格。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连一句废话都不多给。

    赵二喜紧盯曹达华。

    “除了周德胜,省直机关里,你手里还有谁能挑这个担子?

    资历要深,底子要净,最关键的,要听话。”

    曹达华脑子飞速运转。

    他明白,这是赵二喜给他的最后一次立功机会。

    如果在财政厅的位置上再找不到合适的人,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在本土派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几秒后,曹达华眼睛一亮。

    “有一个人。”曹达华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省发改委副厅长,邱永胜。”

    赵立本在旁边微微皱眉:

    “邱永胜?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老好人一个,他压得住财政厅的盘子?”

    “要的就是他不显山不露水。”曹达华迅速分析。

    “邱永胜在发改委干了十五年,资历绝对够。

    他长期分管固定资产投资,业务能力没人挑得出毛病,最关键的是……”

    曹达华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隐秘的笑。

    “他老婆,是我老婆三十年的闺蜜。

    两家走动极深。邱永胜能有今天,我没少出力,这个人,知根知底,绝对受控。”

    赵二喜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扶手。

    哒。哒。哒。

    整个茶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分钟后,赵二喜睁开眼,目光锋利如刀。

    “就推他。”

    赵二喜坐直身体,发出死命令。

    “达华,时间非常紧。徐国华随时会启动财政厅长人选的摸底。

    你必须在三天之内,把邱永胜的所有履历、推荐材料,通过正规渠道,递进省委组织部。”

    曹达华用力点头:“保证完成。”

    “我要让楚超宇看到,在这张桌子上,候选人不是只有京州的赵曼。”

    赵二喜冷冷说道:“有发改委的底子做背书,梁国栋挑不出毛病。”

    赵二喜抓起那对核桃,重新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