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梁国栋怎么想你?他会觉得你在无中生有,陷害干将。”

    曹达华喉结滚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低下头,一言不发。

    赵二喜没有继续训他,转头看向右侧的刘德文。

    “德文,江州政法委,你怎么带的队伍?”

    刘德文脊背一挺。

    “过去三年,江州群体性事件发生率,较上一个三年,上升了百分之十七点三。”

    赵二喜报出一串数字,语速放慢。

    “信访总量,全省倒数第二,这个数,你自己心里没底吗?”

    刘德文脸色涨得通红,急忙解释:

    “赵书记,上升的指标里,很大一部分是涉法涉诉的历史遗留案件,不完全是社会治安层面的问题,只要给我时间,今年数据肯定能压下去。”

    “行了。”赵二喜摆摆手,阻断了这苍白的辩解。

    他靠回太师椅,重新转动核桃。

    “数据已经上了梁省长的桌子,到了这一步,再去解释指标构成,那是说给科员听的废话。”

    茶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赵二喜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沉。

    “常委会最迟这周五就要开,京城那边,老同志的面子薄,我已经用过一次了。

    再打电话去要官,那就成政治笑话了。”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

    “江州市长这一局,难赢了。”

    话音落地。

    “腾!”

    刘德文猛地站了起来。紫檀木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叔!”刘德文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

    “您不能放弃我!我在江州顶着陈伟良和宋婉两个人,没有市长这个位置,我会被他们一点点挤死的!”

    曹达华和赵立本同时看向刘德文,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

    “坐下。”赵二喜没抬头。

    刘德文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桌面,没动。

    “我让你坐下!”赵二喜语气骤冷,上位者的积威瞬间爆发。

    刘德文身体一颤,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坐回椅子上。

    双手离开桌面,颓然地垂在身侧。

    “一把年纪,沉不住气,你拿什么去坐市长的位子?”赵二喜冷冷看着他。

    “我没说放弃你。我说的是,市长这一局,输了。

    但只要常委会定下来,你的政法委书记位子还在。”

    赵二喜手指点着红木桌面。

    “只要你不倒,我们在江州就还有根。

    退一步,守住基本盘,等风头过去。官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活到最后的人。”

    刘德文低着头,死死咬住后槽牙:“明白,我守住政法委。”

    一直没说话的赵立本,此时端起紫砂壶,给赵二喜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二叔,既然江州暂时放一放,那我们接下来的兵力,往哪走?”

    赵立本声音儒雅,透着一贯的冷静。

    赵二喜看着侄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立本,之前截获的那份江州局委办名单,是你安排人放出去的吧?”

    赵立本倒水的手极稳,水线未断。他放下茶壶,点头:

    “是,宋婉刚和陈伟良结盟,我本来想用这份陈伟良的‘私人班底名单’,在省纪委那边做点文章,只要坐实他拉帮结派,宋婉也会沾一身泥。”

    “结果呢?”赵二喜问。

    赵立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被他们消解了。”赵立本如实汇报。

    “陈伟良动作极快,赶在风声起来之前,把名单上的十三个人,直接报给了市委办,成立了一个‘高铁新城应急咨询委员会’,把暗账变成了明牌,这是高人指点的手段。”

    “你还是太嫩。”赵二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