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职副书记的承诺,当面落地。

    陈伟良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靠回沙发,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有宋书记这句话,江州乱不了。”陈伟良放下茶杯。

    “接下来市里的各项工作,我老陈,一定紧跟市委的步伐。”

    交易达成。

    当天下午,江州市委市政府两栋大楼里,一股暗流悄然蔓延。

    陈伟良拿着机密文件进小会议室,和宋婉密谈了一个半小时的消息,没几个人敢明说,但有心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市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景德镇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板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刘德文站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小吴站在门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伟良这个老东西……”刘德文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软骨头!人家随便扔根骨头,他就跑去摇尾巴了!”

    小吴赶紧蹲下身,徒手去捡地上的瓷片。

    “滚出去!”刘德文低吼。

    门被关上。

    刘德文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深吸了两口气,压住情绪,拨出一个号码。

    晚上十点半。琅琊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林远刚批完一叠报表,桌上的保密手机震动。

    “远弟。”宋婉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振奋。

    “陈伟良交底了。高铁新城的真实债务数据,他全给了我,他正式退出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婉姐,干得漂亮,刘德文现在一定已经急疯了。”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拿这些数据去向省委表忠心?”宋婉问。

    “不。”林远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表忠心没用。这是实打实的炸弹。

    你让陈伟良明天一早,以常务副市长的名义,正式向省政府办公厅提交这份《关于江州高铁新城资金断链风险及缺口补充的紧急报告》。”

    电话那头,宋婉愣住了。

    “提交给省政府?”宋婉声音透出迟疑。

    “那不是把江州的丑事直接捅到了梁国栋省长面前吗?梁省长最恨底下的工程弄虚作假,这会激怒他的!”

    “我要的就是他震怒。”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漆黑。

    “婉姐。常委会现在僵着,徐书记需要一个破局的理由。

    你把这份报告送到梁省长桌上,梁省长看了会有什么反应?”

    林远语速极稳,剥茧抽丝。

    “第一,他会明白高铁新城是个随时会爆的雷。

    第二,他会意识到,目前的江州,极度缺乏资金调度能力。

    这时候,他还会允许一个只懂维稳、不懂经济的政法委书记去当市长吗?”

    宋婉呼吸一滞。

    她懂了。

    “一旦梁省长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强硬,徐书记顺水推舟,两人达成共识,赵二喜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盘。”

    林远敲了敲玻璃。“这叫倒逼高层。”

    “你连省长的心思都算进去了……”宋婉呢喃。

    “不是算计,是因势利导。”林远转身走回办公桌。

    “提醒陈伟良,报告必须强调,他一个人顶不住,急需一位懂金融、能协调省级资源的市长主政。

    这句话,是他留任副书记的最后一道保险。”

    “好,我立刻联系他。”

    三月二十六日。

    京州市财政局,三楼大会议室。

    省审计厅第三审计组进驻的第五天。

    林冰坐在长条桌最里侧。

    面前堆着一百七十三页ABS试点项目的核心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