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里的两枚核桃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徐国华想一锤定音,没那么容易。”赵二喜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厚重牛皮信封。

    “我已经托人,把这份材料递到京城去了。中组部的一位老同志,今天下午就能看见。”

    “我赵二喜虽然要退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败的!”

    三月十六日,清晨。

    汉东省委组织部办公楼。

    楚超宇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两份文件。

    左边,是第二次常委会的筹备方案。

    右边,是一封昨晚连夜从京城专人送达的手写便函。

    便函用的是某种不带抬头的内部信笺,字迹苍劲。落款是一位退下来的中组部副部级老领导。

    “江州班子调整事关重大,望组织部门广泛听取各方意见,不宜仓促定论。”

    楚超宇逐字逐句把这短短两行字看了好几遍。

    官场上的文字,讲究的是水面下的冰山。

    “不宜仓促”,翻译过来就是三个字——再等等。

    楚超宇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下了省委书记徐国华的秘书内线。

    “张秘书。”楚超宇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第二次常委会的时间,组织部这边有些考察材料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麻烦你向徐书记汇报一下,会议时间……再协调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明白,楚部长,我会如实汇报。”

    挂断电话,楚超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看了一眼桌面,把那封便函锁进了身后的保险柜。

    当天下午,江州市委副书记办公室。

    宋婉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电话听筒,骨节微微发白。

    刚才,省委秘书长魏东通过极其隐秘的私人渠道递来了消息:常委会推迟至“另行通知”。

    宋婉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江州阴沉的天空。

    一种无形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晚上八点半,琅琊县委书记办公室。

    林远的保密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动起来。

    “远弟。”宋婉的声音有些暗哑。

    “常委会推迟了……京城有人递了话。”

    “我知道。”林远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钢笔,在白纸上画出一条长长的时间轴。

    “他们不是在否决你,是在拖。”林远语速平缓,带着一股能镇住人心的力量。

    “赵二喜赌的是在退休前,用时间耗死所有流程,最后把刘德文塞进去,造成既成事实。”

    宋婉呼吸微促:“那我们该怎么办?京城老领导的话,省委不能不听。”

    “婉姐,老领导的建议在中组部没有强制力,只是让楚超宇多了一层顾虑。”

    林远的钢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将代表“京城”的节点直接叉掉。

    “真正的决策权在徐书记手里,只要徐国华不动摇,赵二喜的牌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问题是,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们必须在赵二喜退休前,让省委形成不可逆转的共识。”

    “怎么做?”

    “不跟京城打,在省内打。”林远眼神幽暗。

    “具体做三件事。第一,让刘德文的政绩短板公开化。不是我们去写黑材料,而是让数据自己说话。

    第二,让陈伟良彻底断了念想,公开站你。

    第三,徐书记需要一个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的理由,我们要把这个理由递到他桌上。”

    宋婉没有犹豫:“按你说的办。”

    挂断电话,林远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李艳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