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她声音不重。

    “琅琊县的转移支付,周五能解冻吗?”

    王刚喉咙滚了一下。

    赵曼戴回眼镜,看着他。

    “我这人记性不好,你帮我拿个主意。”

    王刚手按在复印件上,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赵曼什么意思。

    这张纸不是举报材料。

    现在还不是。

    但它随时可以变成。

    “赵市长,专项检查组今天下午已经反馈了初步意见。”

    王刚慢慢开口。

    “琅琊县资金使用总体规范,部分程序性问题可以边查边改。

    明天上午,财政局可以先出阶段性结论,恢复拨付。”

    赵曼点点头。

    “辛苦。”

    王刚站起身,腿有点发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赵市长,这份材料……”

    赵曼端起水杯。

    “什么材料?”

    王刚闭了闭眼。

    “明白。”

    周五上午十点零七分。

    琅琊县财政局。

    周明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到账记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到了!”

    七千八百万。

    一分不少。

    他立刻给林远打电话。

    “书记,钱到了!市财政局恢复拨付了!”

    林远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重新忙起来的县委大院。

    “按计划拨付。物流园二期、茶厂收购款、太平镇尾款,全部走监管账户,每一笔留痕。”

    “明白!”

    挂断电话,林远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赵曼这次出手很准。

    也很险。

    王刚如果彻底倒向赵立本,赵曼突击财政局的动机就会被拿出来做文章。

    这女人嘴上说精明,真到了关键时候,手比谁都快。

    下午四点。

    林远用加密短信给赵曼发去一段话。

    “曼姐,拨付单的事不要再追。那张牌留着,以后有大用。

    省财政厅的事才是主战场,我已安排欧阳倩查周德胜夫人在深圳的投资公司,两周内有结果,这一仗,慢慢打。”

    短信发出后,没有立刻回复。

    直到深夜十一点半。

    手机亮起。

    赵曼只回了五个字。

    “欠你的,记着。”

    林远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二月中旬,琅琊县的雪化了一半。

    县委大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积雪被踩成灰黑色。

    上午九点二十。

    孙晓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市委组织部的公文。

    “书记,市里来的。”

    林远没有抬头,继续看财政拨付表:“放下。”

    孙晓雨没放。

    她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很轻:“内容有点怪。”

    林远这才抬头。

    孙晓雨把文件递过去。

    文件标题很喜庆。

    《关于推荐三河镇党委书记宋玉萍同志为京州市优秀基层干部标兵的征求意见函》。

    林远翻开第一页,看完,又翻到第二页。

    他看了三遍。

    办公室里只剩暖气管道的水声。

    孙晓雨说:

    “表彰一个正科级干部,按常规,组织部干部科发个函就行。

    不该由市委组织部办公室正式行文,更不该要求县委主要领导签意见。”

    林远把文件合上。

    “好一招明升暗降。”

    孙晓雨眉头动了一下:“调人?”

    “先给帽子,再给位子。”林远把文件推回桌面。

    “县委只要同意推荐,市委组织部就能说全市统筹使用优秀干部。

    给她挂个市直部门副处级虚职,听着提拔,实际离开三河镇。”

    孙晓雨立刻明白了。

    三河镇物流园刚缓过来。

    宋玉萍是镇里唯一能压住工地、企业、村民和施工队的人。

    她一走,二期验收至少拖两个月。

    拖两个月,春茶物流、企业入驻、供应链金融数据全断。

    林远拿起内线电话:“请苏县长过来。”

    十分钟后,苏小哲进门。

    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还拿着一份县政府常务会议议题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