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已经就位。

    初二上午,阳光有些刺眼,雪还没化。

    敲门声响起。

    陈珍珍系着围裙去开门,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

    “哎哟,晓晓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冻坏了吧?”

    林远从卧室走出来。

    林晓晓站在玄关。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粗线围巾,鼻尖冻得微红。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铁皮盒子。

    “陈阿姨,林叔叔,过年好。”林晓晓声音清脆,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把铁皮盒子递给陈珍珍:“我自己烤的曲奇饼干,带给你们尝尝。”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陈珍珍接过盒子,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晓晓的手就不放。

    “晓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谁家小子要是娶了你,那是祖上积德。”

    说这话时,陈珍珍的眼睛一个劲往林远身上瞟。

    林晓晓脸颊微红,低头看了看脚尖。

    “小远,愣着干什么?给晓晓倒茶啊!”陈珍珍瞪了林远一眼,转头就去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林向阳。

    “老林,家里的酱油没了,你跟我下楼去小卖部买一瓶。”

    林向阳放下报纸,有些纳闷:“厨房不是还有半瓶……”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走!”

    陈珍珍硬是把老伴从沙发上薅了起来,连拖带拽地出了门。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妈这人……你别介意。”

    “陈阿姨挺可爱的。”林晓晓摘下围巾,坐在沙发上。

    林远走到茶几旁,洗杯子,倒茶。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喝茶。”林远把白瓷茶杯推到她面前。

    “谢谢远哥。”林晓晓捧起茶杯,暖了暖手。

    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最近学校怎么样?”林远率先打破沉默。

    “挺好的。”提到工作,林晓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带的那个初一火箭班,期末考试平均分年级第一。”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兴奋:

    “最近我还在带一个学生准备奥数竞赛。那孩子脑子特别灵光,解题思路比我都快。

    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生活。”

    林远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林晓晓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市委大院里的算计,没有酒局上的虚与委蛇,只有纯粹的热爱和干净的光。

    这是一个真正热爱教育的女孩。

    前世,她也是这样,把所有的心血都扑在学生身上,直到那场意外的车祸夺走她年轻的生命。

    “小远哥,你呢?”林晓晓的话题突然转了回来。

    “你在琅琊县……累不累?”

    “还行。”林远语气平淡,“基层事情多,习惯了。”

    林晓晓看着林远。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居家毛衣。

    但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已经和当年那个在安源县委办写材料的笔杆子判若两人。

    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迅速拉开。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重播的春晚小品。

    林晓晓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

    足足过了半分钟。

    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林远的眼睛。

    “小远哥。”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很坚定。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面前这个温柔、干净的女孩。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年的期盼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