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替父亲弹了弹烟灰,目光深沉:
“爸,明年下半年,国际钢材价格可能会有大的波动,产能过剩是个大问题。
你们车间的安全生产必须抓紧,千万别为了赶工期出事故,另外,告诉厂里的老伙计,手里的闲钱攥紧点,别瞎投资。”
林向阳愣了一下。
他虽然是个车间主任,不懂宏观经济,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现在的眼界,早已超越了这座小小的钢铁厂。
“我记下了。”林向阳重重点头。
晚上八点,敲门声响起。
张启发提着两瓶茅台,夹着个公文包,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阿远!”张启发把酒往桌上一放,兴奋地拍了拍林远的肩:,“叔,婶,过年好!”
张启发今年在琅琊县物流园干了一期土建工程,赚了第一桶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自信。
两人进了林远的卧室。
张启发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手绘的商业计划书,摊在书桌上。
“远哥,兄弟我今年算是翻身了。”张启发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但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包工头,我想注册一家正规的建筑工程公司,走资质升级路线。
以后京州市、汉东省的市政大工程,我也想去插一脚。”
林远没看那份计划书。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包软中华,扔给张启发一根。
“缺什么?”林远点燃烟。
“缺资金,缺二级资质,最缺的,是能压得住阵脚的人脉。”
张启发直言不讳,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远。
林远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启发。”林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市政工程的水有多深,你还没摸透,京州本土派的那些建筑公司,背后站着谁,你清楚吗?”
张启发沉默了。
“先把物流园二期的精装修和绿化活儿干漂亮。别出任何质量问题。”
林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资质的事,年后再说。我会让人留意。”
张启发虽然是自己的发小,但林远不会让他直接走后门关系。
拿下物流园的建设工程,也是张启发凭实力拿下的。
做工程靠的是良心,林远不允许出现任何质量问题。
张启发虽然有些失落,但他懂林远的规矩。
林远说“年后再说”,就意味着这事他接了。
“明白,远哥,二期的活儿,我亲自盯。”
张启发刚走,林远的手机响了。
是另一个发小,陆京。
前世,陆京一路高升。
这一世,林远重生后刻意改变了轨迹,陆京没有跟上他的步伐。
如今依然在市政府办当个副科级科员。
“阿远,回京州了?”陆京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酒意和颓丧。
“在家。”林远靠在椅背上。
“不瞒你说,我今天在单位值班。”陆京苦笑一声。
“三十一岁了,还是个副科,干了五年,连个正科的边都没摸到。
我觉得自己在市府办,就像个透明人。”
林远听着电话里的牢骚,眼神冷静。
“京子。”林远打断了他的抱怨。
“你想走哪条路?是继续留在市里,每天端茶倒水,熬资历蹲到地老天荒,
还是下基层,真刀真枪地搏一把?”
陆京人不坏,但就是有些心高气傲。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下基层……我能去哪?”陆京的声音有些发颤。
“初二上午,来家里喝茶,带上你这五年写过的所有调研报告。”林远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