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瑾文将衣服自然而然地挂在许窈家的衣架上，和她的放在一起。
再回头时，眼底满是温柔，笑着回应：“好，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许窈并未察觉到蒋瑾文的思绪飘忽，认真地回到厨房里做着肥牛滑蛋饭。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慢慢飘出来，安安也扑进蒋瑾文的怀中。
他觉得一切美好得不像话。
为什么要因为“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情”而有所改变呢？
于是，他抱起安安往客厅走，陪着孩子做游戏。
或许是饿了太久，肥牛滑蛋饭刚上桌没多久，便被消灭光。
许窈惊了下，“唔”一声：“还有的，要不要再吃一些？”
蒋瑾文摇头。
目光紧紧地跟在许窈身上，他拽住许窈的手，掌心竟出了些汗。
他的喉头滚了又滚：“等安安睡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许窈能够感受到蒋瑾文的紧张。
她隐隐觉得，这回他说的话，可能和裴贺辞、和他们之间有关。
但她依旧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安安睡下后，蒋瑾文将客厅里的灯仅留下没有那么亮的那一盏。
暖暖的光也能弱化人的心理防线。
在求学路上学到的那一点点心理知识，都用在了此刻。
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身子稍稍往前探，另一个坐在矮椅子里，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安安的玩具。
还是由蒋瑾文打破了宁静。
饶是做了很多准备，他依旧是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嘴唇颤了颤。
“许窈，我觉得就这么下去，更进一步也挺好。”
怕会吵醒安安，蒋瑾文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许窈的手指顿住，抠进玩具的缝隙里，指尖上段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感。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手掌心和蒋瑾文一样开始出汗。
像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一样，许窈傻乎乎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实际上，她并非不懂。
而是不敢去细想。
之前，蒋瑾文也有说过类似的话，许窈当时满心满意都装着安安。
现在不同了，安安的病虽然没有完全解决，可最起码是已经得到控制了的。
她的心思开始飘飘然。
也会对蒋瑾文说的模棱两可的话产生摇摆。
果然，蒋瑾文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讲话说出口：“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如试着……往前走一步？”
男女之间，朋友再往上便是男女朋友。
是最明显的亲密关系。
听到这里，许窈彻底傻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蒋瑾文。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对于男人的杀伤力有多么大。
湿漉漉的、有一种叫人怜爱又叫人想残忍对待的感觉。
蒋瑾文不愿意内心产生这样的情愫，转眸告诉自己要冷静。
随后，他告诉许窈。
“今天裴贺辞的奶奶去调查安安的事情了。”
“这样下去纸迟早包不住火。”
裴家的手眼通天。
如果说裴家奶奶真的靠着某些渠道得知了有关于安安的其他信息……
或者不是裴奶奶，是裴贺辞。
那安安能够留在许窈身边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接连不断砸过来的信息叫许窈头脑发懵。
该怎么办？
她完全陷入了困境。
还是许窈掐了自己虎口一下才回过神来的。
她深深地呼吸着，最终还是没有明确回应。
“瑾文……我、我心里乱乱的，你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但是这个回答让蒋瑾文心中没有那么难受。
相比于上一次，这回的许窈没有立刻拒绝。
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蒋瑾文点头：“好，我不逼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将许窈始终掐着虎口的手给松了开来。
他掌心的温度熨贴，恰好填补了许窈稍稍凉下去的手。
“我只是觉得，你身边需要一个男人，能撑起这个家的男人。”
一个再坚强的女人，始终没有办法将所有打理清楚。
她的第二世是他给的，他就会有参与她一辈子的想法。
许窈默默地低下头，悄悄躲开蒋瑾文的视线。
见她这样，蒋瑾文也明白许窈一时间接受不了。
让她慢慢想，会想通的。
临走时，蒋瑾文给了许窈拥抱。
“晚安。”
和以往任何一次的拥抱都不同，这次蒋瑾文没有顾及所谓的男女有别，伸出手来搂住了许窈单薄的身躯。
许窈被迫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待到门关上，她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大约十几分钟，许窈才重新回到安安身边躺下。
平日里听着安安平稳的呼吸声，那是她最有效的催眠药。
不想这次，许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瞪了许久，就是睡不着。
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总有瑾文陪在身边，默默支持着自己。
他在外人眼里几乎是“模范丈夫”。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很爽快地说一声“好”呢？
猛然间，许窈的眼前出现了裴贺辞那张脸。
他皱着眉说：“秦意绵，你这辈子不会有谁还喜欢你了！”
许窈的背后惊出一身的冷汗。
她捏紧被子角，死死地闭上双眼强迫入睡。
第二天一早，在办公室见到楚钦的那一瞬间，许窈如释重负。
这意味着，许窈可以卸任临时助手的职务。
不曾想，当天下午便宣布许窈的职务正式调动，她成为了裴贺辞的另外一名助手。
许窈做过挣扎，但裴贺辞给出的回复是“你可以不做，那就没得做”。
和睡前的梦魇一样的“恶毒”。
跟蛇打七寸没两样，因为许窈目前确实还是缺钱状态。
就这样，楚钦专管业务类，关于裴贺辞的日常杂七杂八，一股脑儿地堆到了许窈这里。
自然，待遇翻倍。
大家惧怕的秦婉然在许窈这儿根本不算什么。
花招儿见多了也就摸清楚了，没什么可怕的。
光脚的难道还害怕穿鞋的？
更别提最近集团之中传出了一项重磅新闻——这个月底，秦家会在中期项目庆功宴上，宣布一则喜讯。
项目中期哪里有值得庆祝的，大家猜测很有可能和裴贺辞与秦婉然的婚事有关。
许窈从茶水间得知此事，偷摸看过裴贺辞的脸色，她不相信裴贺辞不知道，不过对方貌似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