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你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洛红鱼一句话让林阳瞬间汗流浃背。
什么意思？所以之前，洛红鱼还用过这手段和自己沟通过？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脑海之中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却始终没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之前不是还对我的做法不太满意吗？”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后怕地说道：“那不一样，做法是做法。但相信是相信，洛老板你说的东西，我都信。即便它就是假的，我也信。”
“哼。”
洛红鱼语气之中难得出现一丝人间烟火气息，更是让林阳无比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这番话又说错了什么。
明明能够清楚感知到林阳内心情绪的洛红鱼，却并没有点破，转口说道：“我回来也不只是为了帮你，本质上也是帮我。有关你就是最后一任重瞳天赋拥有者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林阳听着自己先前的揣测从洛红鱼口中被证实，神色微变。早就考虑过这件事情的林阳神情严肃地开口道。
“洛老板放心，我不敢说这辈子一定能够达成洛老板你的预期，但在身死道消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份血脉继续传承下去。”
林阳面前红光微微闪动，在片刻的停滞之后，洛红鱼的声音才继续响起：“倒也不必。培养了那么多世的重瞳之人，我已经乏了。不管你这一世最终结果如何，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洛红鱼的话语很是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
但脑海之中模糊地留存着无数重瞳先辈记忆的林阳，很清楚这不是百年、千年，甚至不是万年的时间跨度就能简单概括的。
洛红鱼在这件事情上的尝试，几乎是从第一代重瞳天赋拥有者诞生之时就已经开始。
那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时间岁月，林阳肯定即便是洛红鱼，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下。
“洛老板，你这是要放弃？”
“也不算，人事已尽，天命不至罢了。再者说，你刚才那番话不更像是放弃了吗？”
林阳一愣，瞬间哑口无言。
的确，曾经信誓旦旦一定要帮到洛红鱼的林阳，在知晓洛红鱼所面临的敌人是六位仙王——六名实力可能都与洛红鱼相仿的人之后，心里确实打起了退堂鼓。
一个与洛红鱼所身处同样高度的存在，林阳便已经看不到头，而那样的存在还会有六个？
他不敢想象，自己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能做到真正帮到洛红鱼。
所以即便并没有深层次地思考过这件事情，林阳心里确实有了犹豫，才会在刚才说出留存重瞳血脉的说法来。
被点醒之后，林阳久违地露出羞愧之色，说道：“抱歉，洛老板，确实是我的问题。”
“没事，我不怪你。本来，我也没有要求你什么的权利。”
“洛老板，不……”
“是不是，我说了算。”
洛红鱼直接打断了试图反驳的林阳。
而看着眼前如此坚决的洛红鱼，林阳瞬间怔在原地。
在这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的林阳，识海之中的心结这一刻彻底打开！
林阳暗自握拳，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严肃的回应道。
“但做不做，怎么做，都由我来决定，是吗？”
眼前红光下意识地再度亮了一丝。
林阳知道自己这番话多少让洛红鱼内心有所触动了。
不过林阳并未再多说什么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此刻的林阳已经清楚，对于洛红鱼而言，承诺她听过了太多，这些东西对于灵虚界生命萌芽之前就存在的洛红鱼而言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重要的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而是自己到底打算怎么做。
而如今，林阳前路已明！
四周原本正与十一名剑侍对峙的两条完全不同的武道之力。
此前泾渭分明、分别对抗着两种武道之力的二者，开始汇聚在一起。
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对对方的排斥，但在林阳强烈的道心与意志的坚持之下，两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很快便完全化作了一团。
而就在此刻，始终由林阳本尊意识所掌控的不屈武道之力瞬间融入其中。
三者交杂之下，没有任何一者被林阳所摒弃——三股力量完全融汇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洛红鱼红光微闪，对着林阳问道。
“对！”林阳坚定地开口，此时此刻已然再没有了半分犹豫。
前路难吗？当然难！
如今的林阳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那天之高自己目不能及，海之阔自己渡不能越。
但正因为如此，自己就更加没有放下任何一丝力量的余地！
全都要！
这便是林阳所行的武道，这便是林阳为了日后能够登天渡海，必须要做的事情！
轰！
道心既定的瞬间，凌厉的剑气如怒潮般自四面八方汹涌而出。
此刻，剑气已然不需要林阳特意操控，重瞳之力便已浸染其中。
虽然不能与主动释放的毁灭劫光相提并论，但每一道剑气之上同样带有着湮灭万物的特性。
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整个万剑冢都为之震颤不已。
即便十一名剑侍都拥有半圣级别的实力，但并无身躯的他们，在林阳这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之下，全都被重创击退。
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至，剑侍们的身影在重瞳之力的侵蚀下不断扭曲、碎裂，仿佛纸片一般被撕裂殆尽。
仅仅不过几个瞬息的功夫，十一名无形剑侍便彻底消失在了林阳的身侧，空气中只余下剑意震荡的余响。
而伴随着剑侍身形的消失，十一道无形的剑气全数融入了林阳体内。
林阳的脑海之中，也凭空出现了无数剑招剑势，以及那名曾经的重瞳先辈对剑道的理解。这
些招式对林阳而言，的确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属于圣境的剑道理解，却为林阳展开了许多条圣境之力应用的可能性。
“这是……”
“那个家伙特意留下的。按照他的预想，后世来此的你应该是一个剑修。”洛红鱼开口解释道。
林阳苦笑开口。
他确实有着成为剑修的资质，如果自己走的是纯粹武道的话，或许剑修的确会是林阳考虑的一条道路。
但因为洛水月的缘故，林阳率先一步踏上了仙途，就已经不是走在肉身成圣的那条道路上了，自然也就与剑修彻底无缘。
深纳一口天地之气之后，林阳体内融入的这些剑气彻底化作了林阳的体内力量。
伴随着力量的融汇，林阳的境界也顺势再次迈出一步，毫无瓶颈地直接进入了六品神帝的境界之中。
此刻林阳即便不再使用什么其他手段，施展斩神禁第六重就足够让其步入九品神尊的境界。
眼下再让他对付寻常圣人，他已经有彻底立于不败之地的自信。
“圣人少，寻常圣人更少。”洛红鱼看穿林阳所想，一语道破这个残忍的现实。
林阳无奈地苦笑，倒也明白洛红鱼并非危言耸听。
毕竟肉身成圣这条道路，本就比仙途入圣一事要困难太多，能够迈过那道门槛的，哪一个不是一洲之地的人中龙凤？
至于六道天魔那帮生来就行走在仙途之上的人，即便天赋并不算出众，那身份也注定他们不会简单。
“但也无妨，一切顺利的话，你从这里出去之后也确实会用上应对圣境的手段了。”洛红鱼主动开口。
林阳立刻意识到，这万剑冢之内明显还有留给自己的东西。
毕竟是至圣布局，又怎么会只留下十一道剑气而已？
看着远处已经完全敞开的剑阵第二层核心处，林阳最后看向洛红鱼，说道：“多谢洛老板将我点醒。”
“和我有关？”
林阳轻笑一下，然后摇头道：“对，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虽然不知道洛红鱼此举是为了特意撇开和自己的关系，还是单纯的性格使然，但如今的林阳都已经彻底释然了。
帮助洛红鱼也好，为药圣师父报仇也好，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他们交付给自己的任务。无他，唯林阳自己想要这么做罢了。
“洛老板，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林阳转身朝着第二层核心之处走去。而在林阳身形消失之后，一道无形身影出现在林阳刚才所在的位置。
他目光看着那空中还未消散的红点，神情恍惚道：“大人，真的是你吗？”
“嗯。”洛红鱼平静地回应。若非重游此地的缘故，洛红鱼都快忘了这万年前的第一名剑修。
“他就是你这次选中的人？”无形身影微微转头，看向林阳消失的位置询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洛红鱼却轻笑了一下。
世间知晓自己与林阳有关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认为林阳是自己选中、然后暗中培养起来的。
甚至就连林阳自己心底，也都是如此认为的。
然而，若不是药圣当年主动找到自己，林阳压根不会获得那药圣传承。
若非林阳在悟道之后，一眼看出了化身常人的自己很是特别，洛红鱼更加不会主动与林阳接触。
这是一个只有洛红鱼自己知道的秘密。
从来不是她找到了林阳，而是林阳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