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中原人是说若不是木达胡乱逛来逛去,也不会受伤,而且他们还意有所指,木达是别有所图。
不愧是丞相,一语双关,而且还能将此事三言两语间就变了风向。
“周相严重了。”乌刺汗面色难看了不少,若说之前他们还是以礼相待,现在就是在指责了。
既然他态度强硬,周瑾文必然不会失了气势,让他们拿捏了去“这事情发生的蹊跷,朝中正在彻查,还请王爷耐心等待。”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等一个交代。”乌刺汗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了桌上,茶水被溅出来。
屋内的氛围越发冷峻,在场的人皆是一言不发,静等着结果。
内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打开,受伤的木达在随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迈开门槛牵扯到伤口,他皱了下眉头。
今日晚宴还算是俊朗的模样,现在青紫一片,看着很是狼狈,而且微微有些肿起,又多了几分滑稽。
“怎么出来了。”乌刺汗蹙眉看着他。
“叔叔,侄儿并无大碍,让您担心了。”木达尽力的挤出一抹笑。
他转身朝着李湛欲行礼。
“不必多礼,木达王子。”
李湛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不然岂不是显得他无情。
在随从的搀扶下,木达坐到了乌刺汗的下首。
“木达王子现在可还有那些不舒服的地方。”周瑾文命人给他奉上热茶。
因为脸上也有伤口,他不能有其他的表情,“周相严重了,现在已无大碍,刚才叔叔是担心我,这才心急则乱。”
“本相并未放在心上。”
因为木达的到来,屋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木达与乌刺汗在空中眼神交汇,示意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今日的事情实属意外,是我一不小心走错了路。”
他的话音落下,周瑾文挑眉,这位二皇子怎么挨了顿大,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木达王子放心,一旦查明凶手,陛下绝不姑息。”朝中的态度还是一样的坚决,并不会敷衍了事。
木达点头,“今日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不若就到此为止。”
“自然。”李湛已经站起身,“木达王子好好养伤,朕让刘太医随你们一同去驿馆,随时可以诊治。”
“多谢陛下。”
屋内的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李湛走近木达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番王有王子这样的继承人,番族前景可期。”
“陛下!”
赵青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仔细听还有微微的喘息声,显然是着急奔来的。
总管公公看向皇上的脸色,见他点头这才上前去开门。
“陛下,今日事实在蹊跷,这贼人,贼人……”赵青山跪在地上,碍于番族人在场,言语间踟蹰许多。
得了李湛的应允,周瑾文开口,“赵大人直说便是。”
赵青山掩下内心的不安,“陛下,周相,贼人现在已经不在宫中,他们出宫了。”
“出宫?”
“是,已经出宫。”
赵青山朝外头厉喝一声,“两人带进来。”
一名侍卫被压了进来,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进门就双腿发软的跪在了地上,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
“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如实道来。”
“是,是……”
侍卫低着头,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李湛就站在他的跟前,周瑾文他们几人分列两旁,公公极有眼力地小声开口,“陛下,不若坐下听赵大人搜查的结果,木达王子的身体只怕受不住。”
他的声音控制的刚刚好,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乌刺汗眼神瞟了一眼公公。
李湛点头,“也好,王爷,木达王子,坐下一起听听如何。”
事关木达,他们自然是愿意一听究竟,几人再次回去坐了下来,公公立刻命人奉了热茶上来。
赵青山站在旁边,身形挺拔声音威严,“说吧。”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也足以让底下跪着的人身体一颤,他脑袋伏的更低,“回,回陛下,小的名唤李黑,今日宫门是我当值。”
“上头早早的就下了命令,今日宫中有大事,必要死守宫门,戒备森严,不能随意进出,而进出必须有令牌。”
“从宴会开始,宫中一切正常,兄弟们也照常值守,但半个时辰之前,有一行人匆匆到了宫门口。”
李黑顿了顿,回想道,“那些人从远处看着,身材是有些高大,但走近与普通的公公无异。”
“小的按例盘问,他们说自己是御膳房的人,出宫是得了上头的吩咐,至于为什么,小的们也问起,可那些人只说,上头的命令,不敢过问。”
“如果只是这些,小的也不敢放他们出去。”李黑擦了擦头上浸出的冷汗,继续开口,“但他们手中拿了一块令牌。”
屋内鸦雀无声,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这让他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屋里只有他一人。
他壮着胆子微微抬头,这一看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面色恐惧到狰狞,只因屋里的人眼神都落在他的身上。
“这令牌是哪位大人的?”周瑾文声音清亮,但在此时听起来,也多了几分森冷。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这令牌就是案子的关键。
“这,这……”李黑的声音越发小。
“李黑,你可知道其中的紧要,宫门看管不严,私自放人出宫,这是重罪。”赵青山一字一句说的缓慢,但他每说一句,李黑就颤抖一分。
“小的不敢,不敢。”李黑咽下口水,声音发涩,“令牌,令牌是礼部尚书董大人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
“李黑,污蔑朝廷命官,这罪名你可担得。”赵青山在一旁开口。
“大人,大人,小的不敢。”李黑连连磕头。
他甚至带上了哭腔,“真的是礼部尚书的令牌,上面的刻着一个的‘董’字,小的认识。”像是怕他们不信一样,他又加了一句,“跟小的一起检查的王大哥也知道。”
虽然现在将别人拉下水不够意思,但李黑实在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