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公公伏着身子走在他身边,经过之地无人不行礼。
周瑾文转身同武安侯一起躬身,乌刺汗他们自然也得行礼。
李湛听闻他的一番话,早已龙心大悦,他亲自上前几步将周瑾文扶了起来,浅笑,“王爷也请起。”
“那本王便恭喜陛下了。”乌刺汗直起自己的身子。
“哎,王爷客气了。”李湛语气松快,“番王有王爷辅佐,你们才是真正的兄弟齐心,番族定会越来越好。”
话毕他甩了甩自己袖子,双手背在身后,今夜看了一晚上他们之间的虚与委蛇,现下才是真的痛快了些。
而外头的夜色也是如此美好,他上前走去,“酒过三巡,咱们便一同出去寻寻这位的要紧的使臣大人。”
“是。”后头传来整齐的应和声。
乌刺汗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他身边的随从压低声音开口,“王爷,咱们现在如何。”
“找到人了吗?”乌刺汗咬牙,“这小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惹起这么大仗势,简直胡闹。”
“没有。”随从大气不敢出,几人跟着慢慢往外挪去。
李湛是走在最前头的,这样缓慢的步伐哪里是找人,分明就是散步,但现在无人敢质疑。
永安侯边走边用余光不停的看周瑾文,从来他从不曾觉得丞相是谄媚之人,但刚才他好像看到了旁人的影子。
他舌灿莲花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这样的阿谀奉承却是第一次见,永安侯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丞相的口中说出的。
但身后跟着的一众大臣却与他的想法截然相反,特别是那些平日就对周瑾文有看法的人,现在更是要将白眼翻到天上去。
只是垂着眸看不出而已,看来这才是周瑾文的真实面目,他在皇上面前靠的就是这样的三寸不烂之舌,将皇上哄得心花怒放,一路将他捧上了丞相的高位。
只恨他们自己没有这样一张巧嘴能哄得皇上开心。
平日在百官面前,在朝堂之上,装出一副谦和严谨的模样,不过都是他的一副用来唬人的面皮而已。
他们心中暗自不屑,却又十分艳羡。
“瞧瞧,董兄,可知为何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了。”魏泽平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董照的身边,出言讥讽道。
但董照现在却无心应和,木达若是出了事,他是除了番族人外最焦急的人,这又是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头将暗器带入殿中的事情还没有捋顺,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他心中焦急,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
魏泽平没听到他的回应,转头看了一眼,或许旁人看不出来,但以他的了解,董照此时不对劲。
“董兄,这人会找到的。”
他以为董照是思虑此事,便开口相劝。
“不对劲,不对劲。”董照小声喃喃。
好在这时人声嘈杂,许多人都在压低声音说话,没有人注意到他。
董照皱着眉头,今日的事情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他明明交代过务必要查的仔仔细细,这就像是有人故意设好了陷阱。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头跟在皇上身边的周瑾文,难道又与他有关,可这是事关朝廷的大事,周瑾文不会如此糊涂。
顾不得身边的魏泽平,他加快了脚步,想着快些走出去。
见他焦急,魏泽平自然不好再自讨没趣,他脚步依旧缓慢,直到队伍的最后头。
“大人,周相不是这样的人。”
“您忘了,他之前可是救过不少百姓。”
“大人!”
“张承,你休要再说,不然本官连你一同骂。”
御史台的人最是痛恨此等行径,花言巧语,巧言令色,这实在不是为官之正道,而周瑾文作为百官之首,更是要做好表率,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
是以有人当场拿出了自己笔墨,即刻就要将周瑾文的言行誊写,这些都是他的罪证,铁证如山。
张承无奈的看着他们,这些都是前辈,他拦也拦不住,但他深知周瑾文不是那样的人,可前辈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虚词惑众!”御史在自己的折子上飞速书写,当然不忘提点张承,“你可不要同他一样,浮言诡辩。”
“大人。”张承叹了口气,御史台纠察百官,弹劾不法是他们的本职,而如今在他们眼中,周相就是德行有失。
“周相为人清正谦和,端正有方,更是君子中的君子,学生相信,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为了周旋那王爷的话。”
张承除非是断案时才会说这么多话,平日多数都是寡言的,现在却一连串说出这么多话,御史侧目看他。
“规矩不可破。”御史的手并没有停。
话尽于此,张承不再多言,他没办法改变旁人,但他心中明白就是。
这周围人的小声也皆是在议论此事,张承的眉头微皱,周相此举,只怕是会让不少有心之人利用。
他冷脸从那些人身边经过,言语带着警告,“以下犯上,这可是重罪。”
果然即刻噤声,只是看着张承的眼神多了白眼和警告。
不等他朝另外几人的面前去,他便看到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走了过来,“张大人,皇上吩咐,速去御史台的大牢,看好齐玉。”
张承猛地抬头,知晓这不是空穴来风,他刚巧对上周瑾文那双深的像墨一样的眸子,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速速去做。
定是出了事,张承一刻不敢耽搁,他转身快速离开。
“哎哎哎,张大人。”公公在他身后喊道,“您拿着牌子啊,今夜宫中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去,见此令牌如见陛下。”
“臣遵旨。”张承双手接过令牌,小心的放进自己的胸前,他加快自己的脚步,不敢耽搁。
这御史台的的监牢中关着齐玉,这么些时日一直无人理睬,狱卒每日都会来报,他没什么异常,日日如常,过得倒是自在潇洒。
早在前几日周相便交代过,在这一日更要小心谨慎,万万不能因番族使臣而放松了警惕,而他也确实是这样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