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辄几百人,山匪会去赌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吗?”沈听雪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反问。
钱安然摇头,必然不会,需要耗费的代价太大,“或许是山匪已经派了人提前来,发现清婉姨他们在,又回去报信。”
她刚说完复又摇了摇头,随即自己很快否定,“这也不太可能,清风山离这里少说也有百里,时间上来不及。”
沈听雪点了点头,女儿分析的是对的。
钱安然陷入了沉思,外头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夫人小姐,前头的路不太好走,可能有些颠簸。”
蓦地,她的眼神一亮,但很快又黯了下来,“母亲,难道永安侯府……”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说到最后几乎有些不可置信,所以没有再说下去。
但坐在对面的母亲却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母亲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
所以这些山匪才会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攻了进来,且目标明确,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清婉的模样。
想及此,她的心中是有几分沉重的,今日的宴会本是为了好好招待他们,却弄巧成拙,让永安侯府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而沈听雪生气的并不是永安侯府办砸了事情,而是有人敢把算盘打到她们身上。
只怕在府中,清婉他们回来参加宴会的消息就已经被传了出去,不然山匪怎么会有时间做好准备。
看着母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钱安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往小了说是永安侯府治家不严,往大了说,永安侯府与山匪有勾结也是可能的。
“母亲,等爹爹回来,咱们一同想办法,定然会有交代的。”钱安然眉宇间多了几分愁容。
沈听雪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安然,这世家大族中的龌龊腌臜如此之多,以前娘并不愿让你知晓,但现在你长大的。”
“娘,女儿愿同您一齐查明。”钱安然从小就知道,这是她人生中必须明白的事,不是可以逃脱过的。
她为人端庄典雅,谦逊有礼,冠绝都城,就连皇上曾经都说,永安侯得女如此,实乃大幸。
但其实她的性子是和父亲有些相似的,不喜争抢,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好好过日子,但老天好像不给这个机会呢。
虽然女儿如此说,但沈听雪还是不舍得她过早接触这些,到了府中之后,她便让丫鬟带着她去休息了。
而她则是等着夫君回来。
她也并未闲着,仔细想来这几日她分发出去的帖子,经手之人并不算多,很快嬷嬷就将这些人叫来,跪了一地。
沈听雪坐在高位,盯着下头的人,她冷冷开口,“抬起你们的头来。”
这些人也有她的贴身丫鬟,此时也跪在了地上,所有的帖子都是她自己亲自写的,但丫鬟给她研的墨。
还有送帖子的人,多为信得过的小厮,他们在侯府中当差都超过了十余年,而且签的都是死契。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将脑袋抬了起来,看到夫人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眼神开始不停闪躲,并不敢对视。
只要想起背叛之人就在他们其中,沈听雪的眸中布满了寒意,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试图看出些什么。
这些人的面上有害怕,有恐惧,但没有心虚,她心中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还有其他的可能。
她并未显露出来,摆了摆手,让嬷嬷把他们带了下去。
“夫人,可有什么发现。”嬷嬷为她沏上茶,站在她身边自然的为她揉捏着肩膀。
沈听雪摇了摇头。
直到夜深,永安侯钱正才迟迟归来,他是进宫面圣了,但如今却是一身的酒味儿,沈听雪听到动静的时候,披着外袍起身。
还没出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味道,她皱眉捂住了鼻子,让丫鬟上前扶住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我没事,我没醉,夫人。”钱正说完这句话后就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虽然喜酒,但很少喝成这副模样,难道是进宫面圣并不顺利,还是说惹了圣怒,沈听雪心中不停猜想。
本还想等他回来后与他商定府中的事情,现在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她叹了口气,喝成这副模样,能听懂说话就不错了,此事只能容后再议。
她让丫鬟将他给搀进了隔间的软榻,暂且先在这里安置。
第二天早上,沈听雪是被自己身边的吓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竟回了内室,但并未上床,而是衣衫轻薄的坐在她的床边,脑袋抵着床沿,昏昏欲睡。
“钱正,钱正。”沈听雪试探性的喊他的名字,往外抽自己的手,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挣脱不得。
“夫人。”钱正语气喃喃,显然还在睡梦中,意识并不清醒。
无奈之下沈听雪只得又躺下,手还是被握着,“钱正,天亮了。”
“夫人,再睡一会儿。”钱正的手抓得更紧了。
这时若是她的旁边有一盏茶,她定是毫不犹豫的就会泼上去,年纪越大越开始耍起酒疯子那一套了。
半个时辰后,地上的人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沈听雪却有些忍不住了,她半坐着将男人的鼻子捏住,默数着时间。
不出十息就有了动静,钱正猛地睁开了双眼,眸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他轻易的挣脱了沈听雪。
“夫人,你要谋杀亲夫啊。”
沈听雪转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语气不善,“是,我现在就准备谋杀你,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喝成这副样子。”
“夫人,夫人。”钱正连连求饶,不敢用力,一点动作都能让耳朵更疼。
沈听雪没有半分撒开的意思,看他清醒了,反而手上的力气更重了些,“你可知我昨夜等了你许久。”
“是为夫的错。”钱正往床边又凑了凑,这样才能止一止疼,“昨日去宫中面见圣上,发生了一件事。”
“何事。”
“夫人。”他左右看了看屋中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自己的声音,小心开口,“府中可能出了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