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久前刚刚见过的命妇对顾清婉还是冷嘲热讽,转眼间就得笑意盈盈的送上重礼,对于他们来说心中更加难受。
其中李夫人尤为明显,她已经气的一日没有吃饭,就连贺礼都是让自己身边的嬷嬷送去的,她实在不愿去顾清婉面前谄媚。
傍晚李良回来时,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到了院中,他便将下人全都清了出去,院里只剩下他和李夫人两个人。
见到他这副架势,李夫人脸色也绷紧了些,听从他的话讲那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我本以为顾清婉是必死的结局,谁知那群山匪如此不中用。”李夫人语气十分愤恨,心中更是怨恨。
恨她为何那日不死在那里,回来后还得到了这样的赏赐。
“慎言。”李良缜着一张脸打断了她的话,此事是绝密,定不可让旁人知晓。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夫君现在比之前谨小慎微了许多,也是因为之前栽了跟头,“这院中没有旁人,夫君不必如此。”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良语气沉重,之前他们做的几乎哪一次不是天衣无缝,最后却还是折在周瑾文手中。
就连齐老板那样缜密的性子,也没在他的手中得到好处,现在他被关在牢中,不允任何人探视,他们就算是想递消息也递不进去。
今日白天他们几人已经一起商议,这些时日周瑾文没在朝中,在他们的运作下,推举董照登上相位的人不在少数,但皇上一直缄默不言。
他们本以为好事多磨,便放松了警惕,而且下面的人一直监视着周瑾文,这些时日他除了待在周府,什么地方也没去过。
既然现在他已经没什么权势,斩草要除根,永安侯夫人送来了这个机会,李夫人贴身嬷嬷的远房亲戚在永安侯府当差,打听些消息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从知道周家也会去之后,他们几人心中就有了主意,但他们之前手中的人手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董照想起了百里之外的清风山,这些山匪们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干,而且他们也不知,这老大居然会是一个女人。
好在当时碰面的时候,他们几人并未出面,而是派手下得力之人去谈判的,这些山匪也实在难缠,费了一番功夫才谈成。
却没想到最后被一网打尽。
周瑾文家中的那个女人也不简单,她鲜少出现在宴会上,旁人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只觉得是一位持家的女人。
但听闻夫人说起她那日的种种,便让人觉得她绝非等闲之辈,男人面对那样的生死关头,未必能跟她一样临危不乱。
她不仅保住了自己,甚至还反擒了山匪中的一个头头,皇上对她赏赐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从这次后,都城再无人敢小看周夫人。
但这些山匪,留不得,按理来说这些人应该放进刑部,却被皇上安排在了大理寺,而且陆平江为主审,一切都不正常。
右都督的动作很快,他派来手下的官差协助,大理寺主理,将所有的山匪登记造册,无作奸犯科,杀人等全都分押到都城中的各个牢狱中。
他们只是一时被蒙蔽了,按律法关上几年,表现好即可出狱,过正常人的生活。
至于有过前科的人,都被分配去做苦劳力,每日没有个休息的时候,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每日吃的清汤寡水。
接着就是山匪中的核心人物了,管事的,能做主的,全部被留在大理寺的牢狱中,这样疏散开,牢中宽敞多了。
虽然听着简单,但做起来并不容易,这些山匪们死猪不怕开水烫,开始并不配合,反而一脸倨傲。
是赵青山的人出手,在大理寺的牢中,趁手的工具一应俱全,不怕他们不开口,杀鸡儆猴更是如此。
教训了那些骨头硬的,接下来的那些人配合多了,不敢再造次,问一句回答一句,甚至还有人检举,为的就是能减轻罪行。
几百人光是审起来就费了几天的工夫,这期间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周瑾文短暂到场,他在反而让审问之人莫名紧张,他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每日赵青山都会前来汇报,从不间断。
这边一直如火如荼,查案不停歇,都城中还有一处地方也是水深火热,并不太平。
永安侯夫人沈听雪那日与他们分别后,回家的路上脸色一直不怎么好,钱安然同她坐在一起,知晓母亲是因为何事。
“母亲,这是个意外,您别往心里去。”
“安然。”沈听雪握住女儿的手,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憋了回去,安然还是个孩子。
钱安然握紧了母亲的手,白皙的面容柔和沉静,“还是说您觉得,咱们中了圈套,山匪是有备而来。”
不愧是她的女儿,生了一个聪明的脑子,沈听雪看向女儿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她叹了口气,“这些人直奔着周家人而来。”
若说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谁会相信。
“母亲觉得会是谁。”钱安然的声音也谨慎了不少,“母亲,这些人不仅与丞相府有仇,还想借刀杀人。”
“安然长大了。”沈听雪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这么快就分析出了其中的关键,来者不善,她的眸中含着锐利,背后之人是想让永安侯府与丞相府反目。
这些年夫君的性子使然,他们永安侯府向来本分,不参与任何事情,夫君也只想做一个闲散侯爷,从不与人结仇。
但这并不代表他永安侯府可以任人欺凌,算盘居然敢打到她的头上,此事不可善了,不管对方是谁。
既然女儿能看透这些,沈听雪也不打算再瞒她,“安然觉得,山匪是如何知晓清婉姨他们要去参加宴会的。”
稍作猜想,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现在再提醒女儿。
钱安然不解,她认真说道,“母亲要办赏花宴,这是都城中都知道的,山匪或许是想要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