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房内的泥水坑边。
那个被打得浑身是血的男青年,双手努力撑着地面。
他扬起那张布满泥垢的面庞,看着前方那些纷纷推开椅子站起来的同胞。
眼中重新燃起了一团火焰。
刚才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感,被周围人群中爆发出来的呐喊声驱散了不少。
只要大家能够团结起来,就一定能从这群畜生手里救下自己的女朋友。
不仅仅是他这么想。
那个被长发看守抓住手臂的女青年,此时也停止了哭喊。
她回头看着后方那一众终于不再沉默的受害者,眼底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就连那位带头站出来的职业拳击手,高大的身躯也挺得笔直。
拳击手胸膛剧烈起伏,感受着身后同胞们汇聚起来的怒火,做好了随时挥出拳头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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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站在通道边缘的几名看守,看着这些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猪仔居然敢造反,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为首的那个负责调教猪仔的小头目,名叫丹托。
这是一个满脸横肉、皮肤黝黑的东南亚男人。
丹托穿着一件带有几个破洞的战术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
他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一众手无寸铁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些被骗来的受害者,不过就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现在羊群里有几只不听话的羊想要咬人,解决的办法非常简单。
那就是让羊群明白,谁才是拿着屠刀的屠夫。
丹托停下脚步,右手摸向腰间。
手指熟练地握住那把黑漆漆的自动手枪,大拇指顺势拨开了保险。
他连警告的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直接抬起手臂,将枪口斜斜地指向上方的承重钢架。
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宽阔的钢结构厂房内部炸开。
刺耳的声波撞击着四周的水泥墙壁,产生了一阵阵回音。
枪口喷吐出的火焰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一颗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掉落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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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嘈杂的厂房,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
那些刚刚还举着键盘、大声附和着要拼命的小伙子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呐喊声就像是被凭空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刚才那股冲天的怒火,在这声代表着绝对武力的枪响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热武器带来的碾压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反抗的曙光,在枪声回荡的那一刻,被无情地压制了下去。
丹托放下手臂,很满意众人现在的反应。
踏着满地的污水,他拿着那把还在冒烟的手枪,不紧不慢地朝着厂房中段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几个受害者,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闪。
生怕走得慢了,就会成为这把枪的下一个目标。
丹托径直穿过人群。
停在了那个身材魁梧的职业拳击手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拳击手那原本紧握的双拳,此刻有些僵硬。
丹托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东国男人。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抬起右手。
直接用那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了拳击手的额头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你很勇啊?”
丹托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东国话问了一句。
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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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脑袋。
感受着脑门上那硬邦邦的金属枪管。
这位职业拳击手刚才那股子为了同胞出头的血性,被瞬间浇灭了。
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汗水汇聚成水珠,顺着他那粗犷的脸颊快速滑落,滴落在泛黄的旧背心上。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再怎么能打,拳头再怎么重,归根结底也是血肉之躯。
根本扛不住这么近距离射出的一颗子弹。
脑海中闪过了远在国内病床上的女儿的脸庞。
如果自己今天死在这个肮脏的厂房里,家里那昂贵的手术费就彻底断了指望。
在这股对死亡的畏惧和对家人的牵挂下。
拳击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原本充满不屈光芒的眼睛,渐渐失去了色彩。
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了下去。
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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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的其他人,反应更加不堪。
希望破碎带来的绝望,比一开始就身处黑暗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站在通道口的女青年,看着那个连枪口都不敢反抗的拳击手。
最后的一丝期盼彻底烟消云散。
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败,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她不再大喊大叫,也不再踢打挣扎。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旁边的长发看守抓着她的胳膊。
不远处的泥水坑里。
男青年呆愣愣地趴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扣进地面的泥沙中。
因为用力过猛,指甲边缘都渗出了血丝。
他咬破了下嘴唇,感受着口腔里蔓延的铁锈味。
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现实。
在枪杆子面前,他们这些普通人就算数量再多,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刚才那些跟着拳击手站出来的年轻小伙子们,此刻更是两股战战。
小腿肚子在裤管里不停地打颤。
有几个人手里的键盘和铁皮凳子拿捏不住。
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那点刚刚积攒起来的勇气,在看到枪口的这一刻,消失殆尽了。
众人重新低下了头,连正眼都不敢去直视那些拿着棍棒的看守。
习惯性的恐惧再次占据了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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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周围这群猪仔的反应尽收眼底。
丹托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拿着手枪,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厂房里掌控一切的国王。
他十分享受这种把人踩在脚下随意揉捏的快感。
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这份差事的原因。
只有看着别人恐惧发抖,才能满足他内心深处变态的权力欲。
丹托将抵在拳击手额头上的枪口移开。
转身面向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受害者。
拿着枪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指着众人。
“都特么给我跪下。”
他拔高了嗓门,大声下达了命令。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蛮横。
听到这句话。
那些站在工位旁的受害者们,面孔上闪过一丝屈辱。
好歹都是有尊严的成年人,就这么给人下跪,心里多少还有些挣扎。
但当他们余光瞥见丹托手里那把闪烁着冷光的手枪时。
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土崩瓦解。
为了活命,尊严在这里一文不值。
人群中开始有人承受不住压力,膝盖一软。
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跪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
接二连三的,那些挣扎了片刻的人们,一个个开始弯曲双腿,准备屈服于这种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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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因为恐惧而压抑到了极点的厂房外面。
突然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声响。
穿过厚重的铁门和外面大雨的哗啦声,那声音并不大,却十分沉闷。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是重物毫无防备砸在泥泞地面上的声音。
连续不断地响起。
原本正准备欣赏一票猪仔集体下跪画面的丹托,眉头微微一皱。
作为一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武装头目,他的听觉非常敏锐。
丹托下意识地偏过头,将视线从那些受害者身上移开。
然后,转过身,手持着枪,朝着厂房半开的铁门外面看了一眼。
只是外面的天色太黑,根本看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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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这个调教猪仔的厂区外围区域。
黑暗中。
那些原本端着步枪正在巡逻,或者是躲在柱子后面抽烟闲聊的园区打手们。
正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清洗。
这些横行霸道的武装分子,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影子。
只是觉得眉心微微一凉。
随后,身体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
一个个在暴雨的掩护下,倒在了泥泞的道路上。
噗通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