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桉刚松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结果……
“林桉，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苏棠，沈清晚，还是江老板啊？”
林桉愣了一下，表情管理差点没跟上：“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啊。”
顾知意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眼神很认真。
林桉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反将一军。
“那你为什么不加上你自己？”
顾知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垂眸后，又抬起头，带着希望的语气问：“那我也算其中一个呢？”
林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了。
他直接放大招。
“原本是没有的，但加上你之后就有喜欢的了。”
顾知意沉默了片刻，瞳孔微颤。
然后她点点头：“这样吗？那我知道了。”
顾知意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果然是这样！
他还喜欢我！
我果然猜得没错！
一定是这样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边，谁都没再说话。
前方是红绿灯，他们站在斑马线前，并肩而立，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但谁都没有看谁。
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顾知意的目光落在那些光斑上，像是在看它们，又像是在通过它们看别的什么。
良久。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目光没有看向林桉，而是落在对面那盏红灯上。
“那……那她们三个，怎么办呢？”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问林桉，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桉失明的那段时间，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三个女孩每个人都很在意他，每个人都很喜欢他，每个人跟他之间都有很多故事。
每一个人都有无法被替代的位置。
她不愿意伤害她们，但她也不想放手。
爱情是不能分享的。
这是她从始至终就懂的道理。
可是她真的很难想象，看到那三个女孩因此而痛哭伤心的样子。
顾知意内心莫名涌上一股罪恶感，像偷了别人的东西，虽然还没付诸行动，但念头已经让她不安了。
林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开口：
“可以是朋友，但是不能有更多的关系了，爱情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既然已经选择了结束，那就适当地画上句号吧。”
他顿了顿，词库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听起来很有文化很有逼格的词。
“毕竟，恋如雨止。”
原句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这四个字好听，他就记下了。
事实证明，用来装文艺颇为合适。
顾知意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林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林桉面不改色，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表演打了满分。
表情管理到位，眼神坚定但不过分，语气沉稳但不生硬，堪称影帝级别。
顾知意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但随即又浮上一层忧虑。
“如果她们知道你的想法，她们应该会很伤心吧……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她想起林桉当初突然消失的那些日子，想起那无数个反复打开又关上的聊天框，想起那些想说但最终没能说出口的话。
感同身受地有些难过。
林桉配合地扮出一脸遗憾的模样，微微垂眼，嘴唇轻抿，让眼神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这副表情效果如何不知道，但至少他自己觉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顾知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放软了：
“你以后，可不能再那样突然把我删了，听到没有？”
林桉连忙点头，语气诚恳：“放心，那是当然！”
“如果有那该怎么办？”
林桉脱口而出：“如果有，那就再来一辆泥头车。”
话刚出口，顾知意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她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眶里蓄着水光：
“你不许这样说！不允许！听到没？”
声音带着鼻音，像随时会溢出来。
林桉被她捂住嘴，无法说话，只能拼命点头，呜呜嗯嗯地表示“我错了”。
顾知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慢慢松开手。
林桉连忙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顾知意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你不用发誓。”
“我相信你。”
“你不管说什么我都相信。”
林桉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忽然有种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姐，你别这样，真的别这样，不然信不信我原地死给你看？
顾知意说完，低下头，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了一个群聊界面。
群名林桉没看清，只看见她点进了群成员列表，然后默默地点了“删除并退出”。
聊天界面闪了一下，那个群从她的列表里消失了。
林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去，她们之间竟然有群聊！
而且自己还不知道！
四个前女友一个群，那平时在群里聊什么？
聊他？
还是聊怎么刀他？
要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被知道了，不会被分尸吧？
还好被发现得早，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知意把手机收起来，送他到地铁口。
两个人站在入口处，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急匆匆地下楼梯，有人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
林桉想起正事：“那个一万五记得收啊！”
顾知意装傻充愣：“什么一万五？”
“就是那个按摩椅的钱啊！太贵重了！”
“按摩椅怎么了？”
“这是按摩椅的钱啊！”
顾知意恍然大悟：
“哦……可是我又不是买给你的，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林桉一脸懵：“啊？”
“我不能买给自己用吗？”
“那你送到我家干嘛？”
顾知意声音轻轻的：
“我不能在你家用吗？”
林桉张了张嘴，发现这话确实没毛病。
好有道理。
不对！
这言外之意，是要经常来我家吗？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从那个死循环里找到了一个出口：“好吧。”
反正也说不赢，不说了。
“拜拜！”
林桉转身要走。
“等一下。”
顾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一阵没来得及吹远的风。
林桉刚转过身，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抱住了。
顾知意快步上前，两只手从他腰间穿过去，十指在他身前交握，脑袋埋进他的后背。
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出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再见。”
“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地铁口，谁都没动，谁都没说话。
来往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绕过去，有人好奇地看一眼，有人步履匆匆根本没注意到。
过了好一会儿，顾知意的声音又响起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我们——算是复合了吗？”
……
另一边。
剧组里，王导坐在监视器后面，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拍的样片。
越看越满意。
“这一千五花得值啊。”他摸着下巴。
旁边的小刘凑过来，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
“王导，这画面绝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感觉，太自然了，一点也不像演的。”
“那当然，找的两个本来就是情侣，当然自然了。”王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他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小刘，到时候你把顾知意和他亲的那个画面，单剪出来，留着给咱们网剧上线的时候做宣传片用，我估摸着效果应该会很不错，可以用来组CP，炒热度。”
小刘犹豫着说：“可是这男的出场都不到十秒啊，这样做合适吗？”
王导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小刘的肩膀。
“管那些干嘛？先把观众骗进来再说，你懂不懂点击率啊？你坐在马桶上拉屎，没人逼你，但你看到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美女海报，你捡不捡？”
小刘被他这套理论震撼了一下，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王导，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跟着您干这三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听您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