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一脸满意样。
画面一遍过了。
林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搭在顾知意的腰上，没松开。
顾知意也没动，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轻轻打在他的锁骨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几秒，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林桉回过神来，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靠！
导演你咔个蛋！
明明不到十秒！
林桉内心满是遗憾。
顾知意从刚才的氛围里抽离出来，抬起头，看见林桉那张郁闷的脸，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他是……嫌弃我吗？
她想起刚才林桉说过的那句话——“以后见面不是有的是机会嘛？”
当时她以为林桉是在暗示什么。
所以当小助理提出那个替换方案的时候，她没有拒绝，甚至心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想，如果林桉不愿意，他会拒绝的。
可他答应了。
他答应得很坦然，甚至还跟导演讨价还价加了片酬。
那一刻她以为，他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表情，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会是我自作多情吧？
两人离开片场后。
顾知意垂下眼，眼眸轻颤。
然后她抬起头，扯起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微笑，语气轻快：“第一次拍戏，感觉还好吗？”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简直棒极了！
林桉的脸色微微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咳咳咳……”
纵使他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这能怎么说？
说“好”？
那也太羞耻了。
说“不好”？
那更不可能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挤出一个含混的“嗯”。
两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相伴走出片场。
顾知意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表情。
本来按照今天的拍摄计划，下午是没有顾知意的戏份的。
既然刚好有合适的人选，而且只有两个人的简单画面，导演顺手就拍了，省得再折腾一天。
“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知意笑着说。
傻子才不同意！
林桉心里腹诽，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这句话落下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黏，像夏天的糖浆，拉丝的那种。
顾知意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她努力想起一个笑话，抛出一个梗，调侃地说：
“对吧，前夫哥？”
好幽默的冷笑话。
林桉嘴角抽了抽：“6。”
“你这是从哪学的？”
“我看网上就这样称呼前男友。”
顾知意歪着头，语气无辜。
林桉反将一军：“那是不是还可以称呼你为前妻姐？”
顾知意点头，笑得更灿烂了：“可以啊。”
林桉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们还没领证呢，怎么能算前妻前夫？要不咱们先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再说。”
他以为顾知意会脸红，会害羞，会摆手说“别闹了”。
但顾知意没有。
她大大方方地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身份证，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歪着头，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现在就去。”
“我身上现在有身份证。”
顾知意声音亲呢道：“嗯哼？”
林桉愣住了。
他看着顾知意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有的只有坦然。
好像在说——你敢吗？
林桉没招了。
他的心快化了。
要不从了她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
我可是网文主角模板的男人！
我可是多女主网文男主的男人！
不要小瞧我跟作者之间的羁绊啊！
想想棠哥，想想清晚，想想江总……
林桉摸着下巴，表情郑重：
“哎呀，我没带身份证。”
“没事，可以用电子身份证，支付宝人脸验证一下，很快的。”顾知意把手机举了起来。
林桉一拍脑门：
“嘶……光有身份证也不行啊，还得有户口簿！”
“现在不需要这个了，有身份证就行。”
顾知意温温柔柔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他所有的退路都钉死了。
林桉不死心，又说：
“我去！手机没油了，开不了机了。”
顾知意笑眯眯地望着他：“旁边就有加油站，我还有加油卡哦。”
她从挎着的小包里掏出一张卡，在眼前轻轻晃了一下，卡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一千额度呢，应该够给你的手机加满油了。”
林桉一脸懵：“你又不开车，你要加油卡干嘛？”
“人情世故啊。”
“烟、酒、加油卡、购物卡，我也是备了一些的，我准备要送给副导的，不过他一个都没收。”
顾知意把卡重新塞回包里，动作自然，语气平淡。
林桉忽然认真打量起她来。
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些你也会啊？”他忍不住问。
顾知意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人总是会成长的。”
林桉无话可说了。
顾知意的话无懈可击，每一个退路都被她堵得死死的，连手机没油这种离谱借口都能被一张加油卡化解。
顾知意看着他那副郁闷的样子，终于没忍住，拍着他的肩膀笑了起来，笑声从口罩下面漏出来，闷闷的，身体都在微微抖动。
她笑了一会儿，收住，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桉的腰间。
问：“民政局离这里只有四公里，我们怎么去呢？”
林桉抬头看天：“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这么好的天气，适合领证呢。”
顾知意接得飞快，无缝衔接。
林桉抬手指向路边，语气夸张：
“哇，那辆跑车真帅！”
一辆兰博基尼刚好从路边驶过，引擎声低沉浑厚。
顾知意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真的打量着那辆车：“我也觉得诶。”
“你要是喜欢，等以后我赚钱了给你买一辆，你可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
林桉：“……”
救命！
快去请如来佛祖！镇压一下这个妖女！
他真的快要遭不住了。
这也太会了吧！
不行啊！可以谈恋爱，但是不能领证啊！
脚可以踩四条船，但证怎么领四本啊？
顾知意看着他表情，终于大发慈悲地收手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