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不是吧？”
苏棠突然拍桌大笑，连桌上的盘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还真信了啊？”
“少自作多情了！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你？”
她笑得前仰后合，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胸口笑的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棠抹了抹眼角。
“当初你铁石心肠地分手，我还这么挂念你，我不就跟小丑一样了吗？哼哼！”
她收住笑，下巴一抬，用鼻孔对着林桉的方向。
“屌毛！你可别小看你棠哥啊！”
林桉一脸黑线，无奈扶额。
他虽然知道对方在说假话，那笑声太用力了，用力到像是怕他不信，但这语气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
“行了行了，不跟你叭叭了。”
苏棠拍拍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过来就是把我那没吃到的蛋糕吃掉，又不是来看你的。”
“还跟你墨迹了这么久，走了走了，不要想你棠哥。”
她说着，脚步已经往门口挪了。
林桉也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说：“我给你转了五千，魔都生活成本高，你别亏待自己了。”
苏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嘴硬：“才不要你的钱，我有钱着呢！”
“哦，那行吧，那我就自己花掉了。”
林桉的语气忽然变得悠哉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吃龙虾，明天吃鲍鱼，后天再点一只烤全羊……”
他说到每个食物的时候都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并不存在的香味。
“哎呀，吃不完怎么办呢？算了，吃不完喂狗吧……”
苏棠猛地握拳，牙关咬紧，腮帮子鼓了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转账，按下收款。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像是怕那钱会自己跑掉。
“你休想！”她把手机举起来，冲着林桉的方向晃了晃，“我替你吃了！”
林桉嘴角一翘，语气里带着欠揍的得意：
“切，就你那瘦胳膊瘦腿的，你能吃多少？”
苏棠炸毛了：“少看扁我了！！”
“我就看扁你，略略略！”
苏棠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
不跟残疾人一般见识。
她转身，拉开门，迈出去。
然后——
“砰！”
门被她猛地摔上，震得门框都晃了一下。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这声响惊亮了两盏。
苏棠踩着沉重的脚步，故意把每一步都跺得很响，像是在跟整栋楼宣告：我走了，别拦我。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直到消失。
房间内重新陷入安静。
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偶尔传来一声蝉鸣，断断续续。
林桉站在原地，面朝着门的方向。
黑暗里，那些脚步声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然后归于沉寂。
他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像小时候吃完了最后一颗糖，舔着手指头，知道没了。
都说人的感情逃不过恨海情天，爱与恨纠缠不清，彼此都脱不了干系。
可他自己这段感情，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平平淡淡的。
没有那些离谱的、狗血的、戏剧化的桥段。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挽留。
每一个分手都像关掉一盏灯。
啪一下，灭了。
不吵不闹。
可偏偏就是这样平淡的告别，事后想起来才最磨人。
因为那些日常的、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早就把对方嵌进了生活里。
吃饭的时候会想她爱吃什么，听到某首歌会想起她哼过的调子，路过某个地方会停一下，然后继续走。
不是忘不掉，是不用刻意记，就已经在那儿了。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忽然，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音。
系统：【你忧郁个集贸。】
林桉愣了一下。
系统：【又拿了五百万，又谈了四段恋爱，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桉眼角一抽。
“闭嘴！你的出现很破坏氛围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被打断的不爽，“还有，你都安静这么久了，那你就继续保持安静吧，之后大概率也用不到你了。”
系统：【哦。】
林桉再次无奈。
别人家的系统，要么牛逼屌炸天，要么能修仙，要么开挂……
再瞧瞧自己的。
除了发任务和撞车，啥也不会。
系统：【你果然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用到我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用不到的时候就让人家滚。】
林桉瞪大了眼睛，虽然瞪了也没用：“你这些话从哪学的？”
系统：【网上。】
林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请你学点有用的，谢谢。”
系统没再回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
空调还在嗡嗡响，蝉还在叫。
林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破系统不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慢慢摸回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背上。
脑子里还是乱的。
林桉闭上眼睛，虽然闭不闭都一样。
思绪翻飞，回忆翻涌。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但又似乎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