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苏棠正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忽然停下来，盯着天花板。
“就算我穿上，学长也看不见啊。”
刚才那股热乎劲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噗嗤一下灭了。
她把枕头往脸上一盖，闷闷地叹了口气。
看不见。
他什么都看不见。
她费这些心思有什么用？
化再好看的妆，穿再好看的衣服，在他面前都是一片虚无。
他只能听见声音，只能闻到味道，只能靠触觉去感知这个世界。
那她还在折腾什么呢？
与其想着怎么穿那套羞死人的COS服，还不如直接去找他。
“咦？”
苏棠猛地掀开枕头，坐起来。
“今天不是周六吗？我又没课，我还回学校干嘛？”
她眨眨眼，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接通了。
“干嘛不直接去学长家呢？”
她猛的一拍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然后整个人就懊悔地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本来可以蹭江姐的。
现在好了，车没了，人没了，她被困在学校里。
好可惜……
她翻了个身，“五个人里……就我一个是学生……”
没有收入，没有存款，连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
月底了。
苏棠的小金库早已见底。
她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账。
一个月生活费两千。
吃喝一千。
住宿杂费两百。
聚餐一百五。
月初的时候买了件衣服，两百块。
加上这半个月以来打车的费用——去了两次医院，每次来回打车都要好几十。
还有前天买那个蛋糕，那个也不便宜。
而且还没吃到……！！！
苏棠想着想着，有点泪崩。
她掰到最后一根手指头，手指头不够用了，又掰回去重新算了一遍。
六十。
余额六十。
苏棠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地铁六块，共享单车三块钱，往返就是十八块，如果中途再买瓶水，那就二十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绝望。
“如果这一次去见学长，那么月底的最后一天就得吃土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啊啊啊！”苏棠猛地捶了一下床垫，弹簧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好烦啊！”
她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月初买什么衣服啊！”
“那个破衣服竟然要两百！真的是靠北啊！！”
小安在下面打游戏，耳机都没能挡住她的嚎叫。
“你咋了？”
小安摘下一边耳机，仰头看着上铺那团不停蠕动的被子。
被子掀开一条缝，苏棠的脸从里面露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
“没事。”
她的声音阴恻恻的，“只是想给万恶的资本家在脖子上来上一刀。”
小安：“……”
她把耳机重新戴上，又摘下来。
“你是不是要出门？”
苏棠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叹了口气：“嗯，本来想的，不过现实情况不允许我出门。”
“为什么？”
“闹饥荒了。”苏棠摊手，表情悲壮得像即将奔赴刑场的革命者。
小安扶额，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把钥匙，朝上铺递过去。
“骑我电动车吧，我今天一天都不出门。”
苏棠接过钥匙，握在手心，低头看着那把银白色的小钥匙，像看着救命稻草。
“打瓦？”她问。
小安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耳机戴好：“嗯。”
苏棠从床上跳下来。
她跑到镜子前，把炸开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正想着该打理一下，然后又停止动作。
算了。
他又看不见。
她把钥匙塞进兜里，换了双板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安已经开了游戏，屏幕上的角色正在选枪。
“安姐。”
“嗯？”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别了，你那钱还是留着吃饭吧。”
苏棠嘿嘿笑了一声，拉开门，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