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床铺硬邦邦的，但比酒店的床垫亲切一百倍。
“唔……”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两个舍友听到动静，立刻围了过来。
刘佳佳似乎正准备出门，手里还拿着牙刷，嘴边的牙膏沫没擦干净。
小安从椅子上探过身子，耳机挂在脖子上，游戏界面还亮着。
“棠棠？你回来了？”刘佳佳含混不清地说。
苏棠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刘佳佳和小安对视一眼。
“你昨晚干嘛去了？一晚上没回来。”
小安把耳机摘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担心，“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们还以为你被拐卖了。”
苏棠把手放下来，盖在自己额头上：“别提了……一言难尽。”
刘佳佳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
苏棠连忙摆手，“就是跟几个朋友吃烧烤，喝多了，在酒店睡的。”
“男的女的？”刘佳佳追问。
“都有。”
刘佳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小安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昨晚没人查寝，你逃过一劫，线上我也帮你打过卡了。”
苏棠猛地坐起来，双手合十：“安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行不行？”
“免了。”
小安转过身，把游戏退了，顺便白了她一眼，“你先把欠我的那顿饭还了再说。”
苏棠嘿嘿笑了两声，又瘫回床上。
她的目光扫过刘佳佳，这人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桌上摆了一排化妆品，衣服换了三四套，床上堆着几件被淘汰的裙子。
苏棠一个翻身，趴在床沿上，下巴抵着栏杆，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哟~~”
她拉长了调子，“是哪家的公子，吸引了我们宿舍舍花的芳心呢？”
刘佳佳正在涂一个浅色号的口红，闻言抿了抿嘴，对着镜子照了照，不紧不慢地说：“就我半年前跟你提的那个。”
苏棠愣了一下，大脑飞速检索。
半年前……
那个？
她猛地瞪大眼睛：“啊？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怎么又要重新在一起了？”
刘佳佳把口红盖子拧上，丢进化妆包里，一边照镜子一边说：“谁规定分了就不能复合了？”
苏棠大为不解，整个人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当初不是你提的分手吗？你怎么想的啊……”
刘佳佳叹了口气，把镜子放下，转过身来靠在桌边，双手抱胸：
“唉……其实他人也蛮不错的，对我也蛮好的。”
“当时是觉得他太老实了，一点劲都没有，感觉没意思，长得中规中矩，又不是特别帅，也不是特别有钱。”
苏棠从上铺往下看着她：
“那现在你怎么又想通了？”
刘佳佳回眸，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可是跟他分手以后，我发现长得帅的玩的花，有钱的又长得丑，又或者身边不缺女的，好像看不上我。”
“如果想找校外的话，又都是大叔年纪了，要是在一起了，别人估计还以为是我爸呢。”
她顿了顿，总结陈词：“想来想去，感觉他还挺不错的，对我也真心的。”
苏棠眨了眨眼，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勉强跟上了这套逻辑。
“啊嘞？”
她挠了挠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应该首先是看性格吗？还有习惯，三观什么合不合得来？”
刘佳佳看着她，像看一个没长大的小孩：“那没在一起之前，你怎么知道他的性格还有三观，还有生活习惯呢？”
“既然这些在相处之前都无法了解，那还不如先看看颜值和条件什么的。”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嘶……好吧，有道理。”
她缩回脑袋，躺平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苏棠心里其实有点反感这种过于功利的感情观。
但转念一想……
自己当初是怎么和林桉在一起的？
好吧。
两个人一开始对对方没有一点兴趣，单纯是恨意和吵架。
游戏里互骂，私聊里对喷，单挑打了一下午，谁也不服谁。
感情都是骂出来的。
还有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算了，每个人的路不一样，她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心。
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当初都那样直接了断地分手了，你们怎么复合的啊？”苏棠翻身坐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刘佳佳此时已经打扮完成了。
她把化妆台收拾了一下，粉饼、眼影盘、刷子整整齐齐地归位，然后拎起包，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
“他比较喜欢打游戏，所以我就找小安借了一套相关游戏的COS服，自拍了几张，在某天半夜的时候，然后发给了他。”
苏棠震惊：“就这样？”
刘佳佳歪头想了想：“不然还要怎样？”
不过说完，她又补充道：“嗯，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我先是给他发了一些语音。”
“比如？”苏棠竖起耳朵。
“比如——‘我想你了’、‘你还记得我吗’、‘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刘佳佳掰着手指头数，“聊几句之后，然后我就说——‘我最近COS了一个人物角色，我给你看看，你喜欢吗？’”
她耸了耸肩：“然后就ok了。”
苏棠被这一套操作震惊得说不出话。
就这么简单？
拽回一个男人这么容易的吗？
她忍不住追问：“对了，你COS的是什么角色啊？”
刘佳佳回眸，露出一个迷之微笑：“你猜猜？”
“这我哪猜得出来！”
“……”刘佳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
不知火舞！！？
苏棠愣了一秒。
然后脑中顿时浮现出那个游戏角色的画面——红色的高开叉旗袍，白色的长发，还有那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布料。
一抹红色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脸颊，像被人泼了一盆开水。
“你这也太色情了！”
苏棠捂脸，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一直没插嘴的小安终于开口了：“棠棠，你不会还生活在清朝吧？”
苏棠感觉自己三观被颠覆了：“不觉得这也太暴露了吗？”
刘佳佳和小安对视一眼，表情里写满了“这孩子没救了”。
刘佳佳拎着包，踩着鞋走到苏棠床铺下面，踮起脚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苏棠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开又合上。
“你们都滚过床单了！？”
刘佳佳退后一步，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把发梢别到耳后，语气云淡风轻：“对啊，既然都睡过觉了，那还分什么色情不色情的，我们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检查了一下妆容，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我去约会咯，可不能让对方等我太久，各位闺闺不要太想我哦~”
她拉开门，回头飞吻一个。
“拜拜~”
门关上了。
苏棠保持着那个姿势，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床铺上那件被刘佳佳淘汰的裙子。
小安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棠棠，你怎么那么震惊啊？”
“我记得你当初不是有过一个男友吗？你们当初什么也没做吗？”
苏棠幽幽地转过头，看着小安。
“那当然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恻恻的，“要是真的做了什么，那就没有分手什么事了，只有丧偶。”
小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缓缓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苏棠一眼。
“……6。”
“你这也太吓人了……”
苏棠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往后一倒，摊在床上。
“唉都随意吧，地球毁灭也好~”
小安翻了个白眼：“别啊，我还想好好活着呢，你要嫌这个世界过得不好，那你移民火星去。”
苏棠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诶！小安！”
“怎么了？”
“你那个不知火舞的COS服，也借我用用呗？”
小安愣住了：“你也要穿啊？”
苏棠脸蛋微红，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你先别管，你就说我们是不是最好的闺闺？借不借嘛”
小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电竞椅上转过身子，非常认真地看着苏棠。
“不是我借不借的问题，是你穿不起来啊……”
苏棠一脸懵：“哈？我们身高、体重不都差不多嘛，你们能穿起来，我也能穿啊！”
小安摇了摇头，抬手在自己的胸前稍微比划了一下。
“我定制的衣服尺寸不一样，你那里太小了，中间这一片你撑不起来，会塌下去……”
苏棠愣了好半天。
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抬头看了看小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她顿时炸了。
“靠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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