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失明后,前女友们杀疯了!? > 第16章 我真畜生啊
    这个世界上的父母,分很多种。

    顾知意的父母是那种最朴素的。

    山东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手上全是茧子,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们没有坏心思。

    他们对顾知意当演员这件事最大的阻挠,不是因为觉得这行业丢人,也不是想让她回家嫁人换彩礼。

    他们就是担心。

    担心女儿性格内向,会在外面受欺负。

    担心她长得好看,在那么远的地方,出了事没人护着。

    他们的眼界受制于那一亩三分地,一生大部分时间没离开过那十里八乡。

    对外界,尤其是这种虽然繁华,但又纷繁复杂的魔都,他们保留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所以他们对女儿的另一半,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要求。

    不要求家世显赫,不要求能帮衬家里。

    他们就一条,要对知意好,踏踏实实的好。

    林桉,二十出头,华大毕业,说话不卑不亢,长得也周正,最关键的是,年龄相当,又跟知意同一个行业,能互相照应,能一起成长。

    在老两口眼里,这是一个相当令人满意的女婿了。

    饭吃到后半程,林桉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放下筷子,看了顾知意一眼。

    顾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十指相缠。

    然后他微微侧身,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顾知意的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抬起头,看着林桉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眉骨,鼻梁,下巴,线条不算锋利,但很干净。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

    “叔叔,阿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她一个人在魔都,离家远,你们够不着,帮不上,心里不踏实。”

    “我跟你们保证,只要我在,她就不会是一个人。”

    “我不会让他受到委屈,她遇到难处了,我陪着她扛,她累了,我给她兜底。”

    他顿了顿,握紧了一点顾知意的手。

    “我能遇见她,是我一生的幸运,她值得被好好对待,我也会用一辈子去好好对待她。”

    “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

    顾知意坐在旁边,眼眶有点热。

    她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妈先红了眼眶,她爸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跟林桉碰了一下。

    “行。”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千斤的分量。

    吃完饭,老两口坚持要坐火车回去,说家里不能荒着,鸡也没人喂。

    送他们去车站的路上,顾知意的妈妈拉着林桉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说知意小时候不爱说话,上学被同学欺负了也不跟家里讲,说她一个人跑到魔都来,他们心里一直悬着,说现在有你在她身边,他们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林桉一一应着,不嫌烦。

    临走的时候,顾知意的爸爸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一沓钱,皱皱巴巴的,有百元的,有五十的。

    “拿着,你们在城里花销大。”

    林桉推了回去。

    “叔叔,钱我们有,你们留着花。”

    “你们年轻人……”

    “真的不用。”林桉笑了笑,“等我们结婚了,你们再给也不迟。”

    老两口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上了车。

    顾知意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慢慢驶远,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林桉递过去一张纸巾。

    “哭什么?”

    “没哭。”

    “眼泪都到下巴了。”

    “……风大。”

    林桉没拆穿她。

    他把纸巾塞到她手里,转身往出口走。

    顾知意擦了擦眼睛,跟上去。

    从高铁站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夜风静谧,二人的倒影在地面轻轻的碰撞。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顾知意双手叠在身后,不知所措的掰着手指,走了一段,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声细语。

    “林桉。”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桉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猜。”

    顾知意咬了咬嘴唇。

    “我猜不出来。”

    “那你再猜猜。”

    “……林桉。”

    “嗯哼?”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清亮的眼眸中,清晰倒映出女孩的人影。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藏的挺好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怕吓着你。”林桉老实交代,“感觉你像蜗牛,我要是太主动,你肯定缩回去了。”

    “……你才是蜗牛。”

    “行,我是蜗牛。”

    他笑了笑,然后语气慢慢沉下来。

    “其实,那些话——在你爸妈面前说的那些话。”

    “也是心里话。”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把路灯的光晃了晃。

    林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顾知意,你未来的人生里,可以有一个我吗?”

    顾知意没说话。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他胸口。

    闷闷地说了一个字。

    “嗯。”

    林桉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后背上。

    路灯把两个人拢在一个光圈里。

    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往事如烟,风一吹就散了。

    林桉叹了口气,从回忆里抽出身来。

    他坐在自家沙发上,眼前一片漆黑。

    明明是住了快一年的房子,此刻却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黑洞里。

    熟悉的一切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没有边界的黑暗。

    他能听见冰箱嗡嗡的声音,能感觉到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在脸上的温度,但他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黄昊是一点半走的。

    临走前把家里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了没,煤气关了没,水龙头拧紧了没,连冰箱门都打开确认了一下里面有没有过期的东西。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扛着。”黄昊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磨磨唧唧不走。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别耽误上班。”

    “我这不是担心你……”

    “你再不走我打电话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黄昊翻了个白眼,终于把门带上了。

    林桉听见他在门外又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才渐渐远了。

    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兄弟,心倒是细。

    黄昊总吐槽自己是苦逼社畜,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林桉每次都调侃他不知足。

    就现在这大环境,哪家企业中午能休两个点儿?

    每周固定单休?

    还有六险二金?

    工资还在当地平均线以上?

    “果然,当牛马也分三六九等啊。”

    林桉想起以前在影视基地上班的日子,那才是真苦逼。

    早上天不亮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收工是常态。

    盒饭凉了是正常的,热了才不正常,导演骂人跟喝水似的,骂完你你还得笑着说“导演说得对”。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睡个整觉,不被电话吵醒。

    现在好了,想睡多久睡多久。

    但也睡不着。

    他摸到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了。

    又摸到手机,指纹解锁,语音助手报时——下午三点十七。

    距离眼睛恢复,还有半个月。

    距离那五百万到账,也还有半个月。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知意蹲在地上贴防撞海绵的样子,导盲通道从卧室一路铺到客厅的样子,她说“钥匙还给你”的时候声音很轻的样子,一幕一幕在黑暗里往外冒。

    林桉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真畜生啊……”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