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鼻尖有点酸。
上辈子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这辈子终于全都有了答案。
她靠在顾煜怀里，只觉得幸福，太幸福了。
幸好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让她能离开那个地方，来京市找到顾煜。
因为太幸福，言昭觉得现在这种幸福都有点不真实。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想着这些事情。
晚上睡着以后，她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上辈子的顾家。
院子里到处都是脏水和牲畜味。
她天还没亮就已经起来干活。
洗衣服，做饭，喂猪，喂牛。
顾家所有事情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玲一句想喝鸡蛋汤，她就得赶紧去煮。
哪怕鸡蛋平时根本舍不得吃。
顾城受了寒，半夜发烧，也是她守在旁边照顾。
最后自己忙了一整天，也只能抱着薄被睡在厨房角落。
到了晚上，哪怕隔着门，她还是能听见屋里的声音。
床板晃动，还有李玲故意没压低的笑声。
言昭知道李玲就是故意让自己听的。
她缩在厨房里，心口疼得厉害。
可言昭忽然愣住了。
不对。
她为什么会心疼？
她不是已经不喜欢顾城了吗？
她明明已经有很爱很爱的人了。
可那个人是谁？
言昭拼命想，脑子开始疼起来，最后猛地惊醒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
言昭额头全是汗。
此时外面天已经亮了。
顾煜不在旁边，可两个孩子竟然趴在床边看着自己。
两个孩子明显已经盯着她看很久了。
尤其是方意。
平时最闹腾的小姑娘，现在竟然特别乖地跪坐在旁边，小手还抓着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在看见言妈妈终于醒过来以后，立刻凑过来，小奶音都放轻了。
“妈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旁边的方屿也是一脸着急。
小家伙平时安静，现在很紧张，小手都攥起来了。
“妈妈刚刚一直在喘气。”
言昭看着两个孩子。
刚刚梦里的压抑和窒息感一点点散了。
两个孩子干干净净地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穿着暖和的小睡衣，脸蛋白白软软的，满眼都是对她的担心。
再也不是上辈子那个冰冷漏风的厨房，也不是那个她连睡觉都要缩在角落里的顾家。
自己已经彻底离开那里了。
言昭鼻尖发酸，她伸手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进怀里，声音还有点哑。
“妈妈是做了个噩梦，但是现在睁开眼看到你们，妈妈就好高兴。”
方意立刻抱紧她脖子。
“那妈妈不要怕！”
方屿也跟着往她怀里靠，小声说：“妈妈不怕。”
言昭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抱着他们很久没松手。
外面的阳光一点点照进来。
整个房间都是暖的。
言昭抱着两个孩子缓了好一会儿。
等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她才收拾一下自己去学校。
京大最近明显热闹了不少。
因为交换生来了。
言昭刚进教室，就发现班上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两个外国男生。
两个外国女生。
长相都很出挑，一进班就特别显眼，班上不少人都偷偷往那边看。
言昭倒没太在意，她知道京大本来就有交换生项目。
她拿着书坐回位置，结果没多久，老师就把她叫了出去。
办公室里。
老师笑着看向她。
“言昭同学，这次交换生的事情，学校这边想让你负责一下。”
言昭一愣。
“我？”
老师点头。
“你成绩是班里最好的，而且英文水平也高，这两个交换男同学只能麻烦你了。”
言昭：“……”
自家男人现在醋劲越来越大。
上次她只是跟男同学一起讨论了会儿作业，顾煜晚上抱着她的时候，语气都酸了半天。
现在还要她带两个外国男生？
言昭头都开始隐隐发麻。
她迟疑了一下。
“老师，我觉得……要不还是换别人吧。”
老师特别认真。
“班上已婚且学习好的女同学就只有你了。”
言昭：“……”
老师还在继续说。
“主要就是带他们熟悉一下学校，平时帮忙翻译，有时候一起去上课。而且学校这边是有补贴的。”
言昭本来还想挣扎一下。
结果一听见补贴，她停住了。
虽然家里现在确实不缺钱，可她还是很想自己赚钱。
那种靠自己挣到钱的感觉，和花顾煜的钱还是不一样。
最后言昭默默答应了。
老师明显松了口气。
“那行，待会儿你就先带他们熟悉一下学校。”
等言昭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她已经开始思考。
今晚回家以后。
该怎么跟顾煜说这件事。
言昭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正好碰见过来找她的方晓。
方晓今天穿了件小洋裙，头发扎起来，看着特别洋气，一看见言昭就扑过来。
“昭昭姐！我刚刚听说了！你们班来了四个交换生？”
言昭点头。
“嗯。”
方晓顿时羡慕得不行。
“我们学校才来了一个，而且听说还是国外皇室那边的人。现在学校那堆女的为了抢着带他，简直快疯了。”
她说着还啧啧两声。
“你是不知道，今天走廊都堵了，好多人故意跑过去看。”
言昭听得头疼。
今天方程跟沈砚清都不在。
两人找了家馆子，点了两碗牛肉粉。
店里人不少，热气腾腾的。
牛肉香味混着辣椒味往外飘。
方晓刚吃两口，就开始跟言昭八卦学校最近的事情。
可这时门口进来两个特别显眼的金发男生。
两个人个子都很高，五官立体。
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店里原本说话的人都忍不住往那边看。
两个交换生已经看到了言昭，还特别热情地走了过来。
“Yan Zhao！”
其中一个金发男生笑得特别灿烂。
然后两个人直接就在她们这桌坐下了。
言昭：“……”
她头皮已经开始发麻，偏偏这两个老外还特别自来熟。
其中一个明显提前练过中文，张口就是一句。
“你、你好，我们是同学，老师说你带我们。”
发音虽然歪七扭八，态度还算认真。
另一个也立刻跟着开口。
“言昭同学！以后请多多帮助！”
方晓在旁边已经看呆了。
视线在两个金发男生和言昭之间来回看。
周围其他客人更是一直往这边偷看。
毕竟这年代外国人本来就少。
更别说还是两个长得特别显眼的外国帅哥，现在还围着一个中国姑娘说中文。
整个馆子的视线几乎都在她们这边。
言昭深吸一口气。
脸上已经挂出了特别标准的职业笑容。
“你们好，吃饭了吗？”
她本来只是客套一下。
结果其中一个立刻点头。
“没有！我们可以一起吗？”
言昭：“……”
她只是客套一下。
方晓在旁边已经快笑疯了。
偏偏这两个老外根本看不懂言昭脸上的微笑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在特别热情地跟她聊天。
一个说自己特别喜欢中国。
另一个说自己昨天还学了筷子。
然后当场给她表演夹花生。
结果花生啪一下飞出去。
直接掉到了隔壁桌。
馆子店顿时一阵笑声。
言昭太阳穴都开始跳了。
就在她已经快撑不住的时候，还给她来了个雪上加霜……
门口又进来一道特别显眼的身影。
男生很高，金发，肤色冷白。
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特别贵。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金光闪闪的。
尤其那张脸，漂亮得特别夸张。
当然，在言昭心里面不如自己男人好看。
牛肉粉店里面刚开始还矜持的一群人瞬间张望了过来。
这位矜贵的老外原本神情很淡，精致面容带着点冷感。
他视线扫过来，在看到言昭桌前那两个金发男生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直接朝这边走过来。
言昭耳边瞬间响起方晓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然后是方晓激动的声音：“姐！这就是我学校那个老外！”
那位看起来金光闪闪的男生已经走到了桌边。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两个交换生。
其中一个立刻喊了一声。
“Prince！”
言昭：“……”
方晓：“！！！”
整个馆子瞬间更安静了。
不少人连筷子都停了。
方晓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拽言昭袖子。
“姐！是那个皇室的！”
然后这位一看就特别矜贵的男生，竟然直接拉开旁边的椅子，也在这桌坐下了，动作自然得离谱。
言昭现在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碗才吃了一口的牛肉粉。
不吃太浪费了。
这下她什么都不管了，低头开始狂吃起来。
方晓本来还满脑子激动，还想着让言昭给自己介绍一下。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到自己亲姐正埋头疯狂嗦粉。
那速度快得惊人。
方晓都看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对面有这么三张这么有冲击力的脸。
她姐居然还能吃得进去？！
尤其那个皇室男生。
坐在那里以后，整个小馆子都快被衬得不像普通地方了。
连旁边端菜的大妈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方晓现在已经完全吃不下了，她光是看着眼前三张脸，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偏偏那两个交换生还特别热情。
一直在跟言昭说话。
“这个好吃吗？”
“我们也想吃这个！”
“言昭同学，你吃饭好快！”
言昭能不快吗。
她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跑路。
那个后来的金发男生却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那双浅色眼睛安静落在言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