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夜色沉沉。
桌上的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灯光落在纸页上，把顾煜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低着头。
手里的钢笔慢慢划过纸面。
一旁已经放了好几张草图。
有金属结构。
有尺寸比例。
还有一些复杂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拆解图。
如果研究所的人现在站在这里，大概会怀疑顾教授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新机械。
可偏偏——
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和研究半点关系都没有。
顾煜停下笔。
视线落在旁边那本被他带回来的册子上。
是他偷偷从酒店带来的。
顾煜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顾煜以前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也没兴趣，甚至别人提一句，他都会皱眉。
可现在，他已经坐在书房里，安静研究了一晚上。
顾煜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也是他最近确实变得越来越奇怪。
尤其面对昭昭的时候，情绪会失控，占有欲会变重。
甚至连她多看别人一眼，他心里都会发沉。
以前还能压住。
现在却越来越明显。
而且昭昭只要对自己稍微粗鲁一点，就能让他产生新的悸动。
所以顾煜找到了这个酒店，想要试试。
只不过酒店里的东西，顾煜也是真的嫌脏。
顾煜的钢笔在纸上迅速落下一串数据。
尺寸。
材质。
连接结构。
还有一些需要改良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思考什么材质更安全。
边角怎么处理不会伤到言昭，力度要怎么控制……
想到这里。
他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顾煜脑海里闪过今晚言昭红着眼睛扑进他怀里的模样，还有她咬住他脖子的那一下。
他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慢慢收紧。
现在他很想去房间抱住昭昭……
半晌。
顾煜低头继续画。
灯光下。
桌上的图纸越来越多。
而卧室里。
言昭已经睡熟了。
完全不知道——
她以为已经结束的事情，其实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
天还没彻底亮。
卧室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外面的光只透进来一点。
言昭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有人靠近，然后她额头被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温热柔软，熟悉的气息也跟着扑面而来。
顾煜低头亲了她一下。
因为一晚上没睡，顾煜身上还带着淡淡凉意，眼底也有些疲惫。
言昭半梦半醒睁开眼，声音软软的：“几点了……”
“还早。”
顾煜低声开口。
他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脸侧，把她睡乱的头发拨开。
“继续睡。”
言昭困得厉害。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一下。
顾煜动作瞬间停住。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几秒后。
他还是慢慢把人放回被子里。
“我去上班了。”
言昭听见这句话，眼睛都没彻底睁开。
只是含糊“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又睡过去。
而顾煜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最后才转身离开。
……
研究所。
时间还不到上班点。
外面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楼。
结果刚进办公室。
就有人愣住了。
“顾……顾教授？”
那人声音都卡了一下。
几个人齐刷刷抬头，他们就看到顾煜已经坐在里面了。
只见他白衬衫一丝不苟，神情冷淡，桌上放着文件，手边还有刚倒好的热水
怎么看都正常。
可问题是——
顾煜已经好几天没正常来单位了。
准确点说。
现在顾煜上不上班，完全看心情。
心情好来半天。
心情不好，人影都见不到。
要是工作出了问题，还得他们硬着头皮去顾煜家里。
每次过去的时候，所有人也都提心吊胆。
尤其顾煜现在脾气越来越不好。
上次有人拿着文件去问数据问题。
刚进门。
就看见顾煜坐在沙发上，低头正在给爱人削水果呢。
哪知道他爱人不吃，当时那气氛安静得吓人。
那人站门口半天没敢出声。
最后还是言昭先发现他，笑着让他进来。
结果文件递过去后，顾煜只扫了一眼，语气冷得让人后背发凉：“这种错误也需要我看？”
那人当场冷汗都下来了。
后来整个单位都默认——
除非真出大事。
不然别轻易去顾家。
可现在。
顾煜居然这么早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一时间都有点不适应。
甚至有人偷偷看了眼窗外，怀疑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而顾煜坐在那里，面色依旧平静。
他桌上的钢笔轻轻转了一下。
顾煜目光落在某份机械结构图上。
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张图纸。
以及——
言昭昨晚红着脸咬他脖子的样子。
“……”
顾煜闭了闭眼。
半晌。
他面无表情把文件翻了一页。
耳根慢慢红了。
时间到了十点。
顾煜从办公室出来。
一路上，不少人看见他，都会下意识停下来喊一句。
“顾教授。”
“顾工。”
顾煜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直接去了财务部。
财务那边的人看到顾煜亲自过来，办公室里的人都立马站了起来。
“顾教授。”财务主任连忙迎过去：“您怎么亲自来了？”
顾煜把手里的申请文件递过去。
“我想审批一个开发项目，不知道行不行？”
财务主任立马接过文件，甚至都没多问，直接翻开审批页开始签字。
对于顾煜申请的项目。
研究所从来没人会拒绝。
甚至很多时候，上面还会主动多批一点额度。
因为谁都知道。
顾煜手里的研发项目，最后出来的成果有多吓人。
这一次财务主任也是看了一眼金额，很快又补了一部分进去。
“顾教授，我这边先给您多预留一点，不够还可以找我。”
顾煜看了一眼，淡淡点头说：“谢谢。”
整个流程快得离谱。
几乎没多久，额度就已经批下来了。
财务的人还亲自把文件整理好递回去。
直到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财务部的人才松了口气。
有人忍不住感叹一句。
“不愧是顾教授啊。”
“我还以为他最近真要罢工了。”
旁边的人也笑。
“结果人家今天又来申请研发的钱，看来又有新项目了。”
顾煜从财务部离开后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研发材料部。
消息几乎是瞬间传开的。
毕竟顾煜平时根本不会亲自来这边。
他负责的是核心研发，材料部和他接触不算多。
所以当顾煜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明显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都愣住了。
有人连忙站起来。
“顾教授？”
还有人反应更快，赶紧往里面跑去喊领导。
整个材料部一下乱了起来。
材料部负责人急匆匆赶了过来，额头甚至还带着汗。
“顾教授！”
他一边说，一边连忙伸手。
“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项目直接让人通知一声就行。”
他说着就想接顾煜手里的图纸。
结果顾煜动作很淡地避开了。
负责人动作一顿。
顾煜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纸，声音平静：“这些，我想亲自做。”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材料部的人面面相觑。
明显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亲自做？
顾煜？
要知道。
顾煜虽然研发能力吓人，可材料方向和普通研发还是不一样，不是单纯会算数据就行。
负责人愣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顾教授，这方面和您平时接触的不太一样……”
顾煜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自己试试。”
语气很平静。
可谁都听得出来——
没有商量余地。
材料部负责人沉默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毕竟这可是顾煜啊！
更何况，整个研究所也没人真敢拦他。
不到一小时。
材料部最里面的小办公室就被收拾出来了。
桌子，工具，材料架……甚至连仪器都临时调了几台进去。
整个部门的人都在偷偷往那边看。
谁也不知道顾煜到底要研究什么。
可看这架势。
明显不是什么普通项目。
而顾煜站在那间新办公室里。
低头翻开手里的图纸。
纸页最上方。
赫然是昨晚他重新修改过的情趣小玩具图。
……
言昭以为酒店那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开始慢慢把这件事忘记了。
现在高考结束之后，她一下闲下来……
孩子不需要她管，言昭开始有些无所事事。
最近天气也很热。
院子里的树叶都被晒得发亮。
言昭每天吃完午饭，就抱着冰镇过的西瓜坐在阴凉处发呆。
以前高考的时候天天忙。
现在突然没事干，她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偏偏顾煜最近也很奇怪。
虽然每天都会回家。
可经常回来没多久，又进书房。
第二天还很早离开。
忙得厉害。
言昭一开始还担心他身体。
顾煜解释：“最近事情有点多，过阵子就好了。”
然后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言昭也就没多想。
只是感觉顾煜最近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
有的时候顾煜明明表情和平时没区别，可视线却会在她身上停很久。
久到言昭后背都发热。
结果下一秒。
他又能平静移开视线。
弄得言昭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这天下午。
言昭照旧坐在院子阴凉处发呆。
她手里拿着冰汽水。
人靠在椅子上。
半天都没动一下。
方晓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嘴角都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