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被他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偏偏还真没法反驳。
顾煜一家子的智商都比他们都要高。
想到这里，方程整个人更蔫了，直接低头看地。
沈砚清也没说话，原本就累，现在更像被打了一下，整个人安静下来。
方晓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衣角，眼神也垂了下去。
三个人的情绪，一下子都低了。
言昭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她赶紧对着顾煜摇头：“你别这样说他们嘛，他们已经很努力了。考完了我们去吃饭吧！也不知道爸妈在哪，奶奶在家肯定也着急。”
这话一出来，三个人的情绪才慢慢被拉回来一点。
……
而高考一结束，方家的气氛就跟着变了。
原本只是提过的宴会，这下是真的开始筹备起来。
方母亲自盯着。
名单、时间、场地，一样一样敲定。
连衣服、礼数都开始安排。
整个家里明显忙起来。
可方晓和方程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刚从考场出来没几天，还没缓过来，又被这件事压住了。
他们一想到宴会那天，人一多，亲戚朋友全在，肯定要问成绩、问去向——
心里就发虚。
尤其是还没出分。
这要是没考好——
站在那儿，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方程越想越头皮发麻，直接坐不住了，“不行不行，这太吓人了。”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社死：“要不先别办？”
方晓也没好到哪去，用力抿着唇，低声说，“我也觉得等成绩出来再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想法完全一致。
于是一起去找家里说。
语气一开始还算有理有据，后面就变成了求，“亲爱的母亲大人，要不咱们提前办，或者晚一点？”
“等成绩出来，要是考上了，再办也不迟。”
可结果——
被直接拒了。
方母听完，脸色都没变拒绝了：“不行，请帖都发出去了，你们别没事找事。”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方程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万一——”
话还没说完。
方父就直接看了他一眼，“万一什么？”
方程瞬间闭嘴。
方母更直接，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还没出分就开始怕？没出息。”
方程捂着头，整个人都蔫了。
方晓站在旁边，也没躲过去，被顺手拍了一下肩，“你也是，一个个的，还没见结果就先担心，像什么样子。”
两个人被这么一说，彻底没话了。
……
成绩还没正式公布，言昭已经把题目从头到尾重新写了一遍。
在她估分，算下来总分比去年还要高一点。
这也是因为这些高中内容，她已经反复学了好几遍。
但真正让她高兴的，并不是分数本身。
而是她现在有了方向。
以前她读书，是为了以后能赚钱，是为了多一条路，多一份保障。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自己想学。
那种感觉很清晰，也很踏实。
不像以前带着目的去走，现在是她主动往前走。
顾煜看着她，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的开心，很明显。
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昭昭，你这几天太幸苦了，我们出去吃点好吃的，再看个电影犒劳一下。”
言昭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点头，“好啊。”
可很快她的神情又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顾煜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她在想谁。
他没有等她开口，直接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脸上。
然后顾煜低头贴着她的手，语气带着点不满，“两个孩子要上兴趣班，忙得很，没时间跟你这个妈妈玩。”
言昭忍不住笑出来声来，“你这话说的……”
只不过他说的也是真的，孩子们这段时间也很忙，白天要上课，晚上要上兴趣班。
她都有点后悔让孩子们学这么多兴趣班，太幸苦了……
顾煜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贴得更紧了一点。
他正在反反复复确认她的注意力有没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言昭答应出去玩，只不过要先去一趟方家。
两人到方家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把估分写出来了。
没想到分数最高的竟然是沈砚清，方晓在中间，而方程成绩是最差的。
方程震惊了，“不对，这不对。”他盯着自己的那张纸，语气有点急：“我肯定是记错了！”
他竟然成了最差的那个。
沈砚清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分数，也没有太多表情。
方晓更安静了。
这也是她分数不最低的，有人兜底算是松口气。
言昭没有去戳破方程的那点不甘。
她按这个估分来看——
三个人考上京大的概率，都不算大。
虽然言昭没说出来，三个人其实也都明白。
过了一会儿，方程先叹了一口气，“算了，能上大学就行。”
言昭点头：“对的，哥哥，我们不一定非要京大，只要能在京市上大学也行的呀。”
这三人的分数按照去年的大学录取分数线，还是可以考上大学的。
言昭松口气。
她是真的怕家人没考上，那是真的难受。
顾煜却觉得，他好歹让人安排了全京市最好的老师，这要是考不上大学，那真的是废物到极点。
当然他怕昭昭生气，没直接说出来。
只不过他的眼神，三个人还是能看出意思的。
方母看向顾煜道谢：“小顾，这段时间多亏你安排的老师，真的很谢谢。”
方父也点头，“孩子们能有现在的状态，少不了因为你帮忙。”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顾煜身上。
顾煜坐在那里，神情淡淡的。
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场面，现在也是因为昭昭在这，加上这是昭昭重视的家人。
听到这些感谢的话，他也只是简单应了一句，“都是昭昭让我安排的，你们要谢谢，就谢昭昭好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一点。
而言昭已经看出顾煜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她连忙站起身说道：“爸爸妈妈，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方母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好，去吧。”
大家也看出来了顾煜这性子，确实待不久。
言昭站起身的时候，顾煜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牵住她的手没，带着人往外走。
等两个人出了门。
顾煜的脸色明显缓了一点。
那点压着的不耐，也散开了。
而屋子里，方母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还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看着人家把自己女儿放在心里面，两人感情还这么好，方母心里面反而多了一点放心。
方父点头，“是这个道理。”
方老太太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反而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想把咱们囡囡藏着，总是带着人走，不让囡囡多见见人，这小子心思多。”
方家跟着乐呵呵起来。
只不过人家这么喜欢自己女儿，也是好事。
……
两人从方家出来之后就去吃吃喝喝。
两人先去吃了一顿烤鸭，等吃完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等到电影结束后，两个人又顺着街往夜市走。
灯一盏一盏亮着。
人很多。
吵吵闹闹。
言昭整个人彻底放开了，笑得比平时多。
顾煜看着她这样，情绪也慢慢跟着松下来。
夜越深，人越多。
两个人在里面走了很久。
等言昭觉得有点累，才打算回去。
可还没找到车子呢，天一下子变了。
风先起来，紧接着就是雨。
不是那种小雨，是直接砸下来的那种。
只听见哗的一声，几乎没有缓冲，两个人连躲的时间都没有，一瞬间就被淋透了。
两人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
言昭被这一阵雨砸得都懵了。
顾煜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这些雨挡也挡不住。
言昭看了一眼天，又看了看路，“我们快找车回家吧。”
现在她只想着赶紧回家。
顾煜却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她，摇头，“家里太远了，车子也找不到，我们找其他住处。”
顾煜说完，直接带着她往另一边走。
言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了。
雨越下越大。
两个人开始跑起来，很快就拐进了一条街。
前面有一家酒店。
顾煜没有犹豫，直接带她进去。
前台的人看到两人一身湿，也没多问，在登记了身份，还有检查了一下结婚证，就给两人开了房。
言昭惊讶顾煜什么都带好了。
等两人上去，门一关。
外面的雨声才被隔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
言昭站在那里，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她随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稍微抓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这才有空看一眼周围。
房间不大。
灯光有点暗。
布置也有点奇怪。
房内摆件颜色偏深，窗帘拉得很严，墙上还挂着一点看不懂的东西。
言昭看了一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顾煜，“这地方……”
这是顾煜伸手捧住她的脸，指尖还带着一点凉意。
他低头看她，神情依旧温和：“昭昭，你衣服湿透了，先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