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是反应慢，也不是情绪有问题。
只是不活跃而已。
加上天天被妹妹折腾成那样，他都不发脾气。
真要有什么问题，早就有反应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
到底还是要带他去做一次检查。
不单单儿子要做检查，女儿因为太活泼，也要去做做检查……
而顾煜对两个孩子，一直都是淡淡的。
说不上冷淡，却也谈不上多亲近。
他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
偶尔会有一点动作。
比如现在方意跑过来，笑得满脸是沙，他会伸手把她脸上的沙子拍掉，指尖轻轻碰一下她的脸，然后就收回手。
方屿在旁边，他通常只是抬手在他头上摸一下。
不会多说什么。
也不会多逗。
言昭很早就问过区别对待。
顾煜说女儿最像她。
言昭当时听着，只觉得有点无力。
她慢慢也看明白了。
顾煜是真的不喜欢孩子，只喜欢她。
这让言昭心里面还是美滋滋的。
至于孩子——
她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儿子。
也没再多想。
顾煜虽然不算亲近，但该做的都在做。
他只是方式不一样。
家里有阿姨照顾着，孩子吃穿都有人管，早教也在上，身体和习惯都在慢慢养。
这样长大，也不会出问题。
……
另一边，方家客厅。
气氛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桌子被清出来，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一排。
方程在最左边，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笔，神色认真。
方晓坐在中间，低着头，笔记本翻开着，一边听一边记。
沈砚清坐在最边上，明显是被临时抓来的，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也已经乖乖拿着本子。
三个人面前，全是纸和笔。
对面站着一位年长的女人。
她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本书，语气不紧不慢。
旁边立着一个可移动的黑板。
上面已经写满了题目。
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齐。
年长女人讲一道题，就停一下，等他们记，再继续往下。
这位就是顾煜请来的家庭教师。
原本，是给方晓准备的。
方晓要跟着言昭一起重新备考，顾煜怎么可能同意呢，所以就让单位安排了这么一位人过来。
这也是给顾煜的家人安排的，而且是督促人奋斗上进的事情，他们也不想这些家人拖顾煜后腿，所以顾煜的单位很爽快地同意了。
方母觉得机会难得，这可是国家安排来的老师，说是京市最有阅历最有经验的老师，直接把方程也安排进来了。
“老师都请来了，多学点有什么不好。”
一句话就定了。
至于沈砚清——
他原本只是过来看看，顺便坐一会儿。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也被抓包了。
所以现在三个人坐在一起。
谁也没跑掉。
此时黑板上的题越来越多。
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是一句一句压下来，让人很有压力。
……
时间很快到了给孩子做检查的这天。
一大早，家里就忙了起来。
阿姨把孩子的东西收拾好，言昭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又去看了两个小的。
方意还在闹腾，方屿已经乖乖坐好。
顾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等一切准备好，一家四口一起出门。
门外停着车。
不是一辆，是三辆。
前面一辆，后面一辆。
中间这一辆，是他们要坐的。
车子看起来很低调，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可这种排场一摆出来，就不可能真的低调。
言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顾煜。
“要不……你还是在家里吧。”
她是真心觉得没必要这样。
顾煜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立刻看向她。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一下表情变了。
眉眼垂下来一点，唇角也轻轻压住，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委屈。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讲道理。
就这么看着她。
言昭对上他的眼神，一下子有点撑不住。
她太清楚他现在的状态。
这种时候，她不想让他多难受。
她停了一下，还是叹了一口气，“行吧，一起去。”
语气软下来。
顾煜的表情这才松开一点。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动作很自然，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
言昭被他拉着上车。
孩子也被抱上去。
车门关上。
前后两辆车同时发动。
一行人往外开去。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安排好了。
人一到，直接被带进去，没有多等。
两个孩子先做的是基础检查。
身高、体重，还有一些常规的项目，很快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脑部方面的简单评估。
现在国内能做的也不多，主要还是观察、询问，再配合一个简单的仪器检测。
医生一边问，一边看反应。
方意倒是很活跃。
问什么答什么，还会顺着话往下说，情绪也很明显。
轮到方屿的时候，就安静很多。
医生问话，他会答。
医生换了几种方式试探。
声音高一点，语气重一点，甚至故意说一些带点引导的话。
他都没什么反应。
不生气。
也不反驳。
只是看着。
安静得有点过头。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又换了一种方式。
其中一个人语气故意放冷，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如果让你离开妈妈呢？”
话刚落。
方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眶直接红了。
整个人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言昭，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妈妈，我不离开你。”
他抱得很用力。
明显是真的怕被带走。
言昭心口一紧，立刻把他抱住，“不离开，不离开。”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他。
言昭哄了好一会儿，儿子才慢慢安静下来。
脸还贴在她肩上，没有松。
这一幕，让旁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后面的测试继续。
是一些简单的题目。
本来只是基础评估。
可结果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有点意外。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
可一些小学三年级的题目，他们已经能做出来。
而且不是蒙。
是会。
思路很清楚。
医生放下纸，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
在那几位医生低声交流了几句，很快又看向他们，神色明显有些激动。
“两个孩子的情况很好。”
其中一位直接开口，语气都带了点兴奋，“智力发展非常出色，可以说……明显高于同龄孩子。”
换成一般的家长，听到这种评价，早就高兴了。
可言昭没有。
心里那点轻松没有出现，反而慢慢压下来一点担心。
言昭太清楚了。
顾煜就是这样。
太聪明，反而承受的更多。
她不希望孩子走那条路。
她希望他们轻松一点，普通一点。
能开开心心长大就够了。
言昭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方屿，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晃腿的方意。
顾煜站在她旁边。
他听完这句话，修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摸了摸。
目光也跟着在两个孩子身上停了一会儿。
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