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能强行把他带回来。”
“现在只能用最强效的镇定剂，让他睡着。”
“你肯定也会担心，所以没说。”
此时走廊安静得发冷。
言昭站在门口，眼睛一直落在病房里的人身上，时间一点一点拖长，她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动不了。
那种压着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化，脑袋忽然一阵发胀。
不是轻微的不适。
是猛地一下炸开的疼。
言昭眉头一下子皱紧，呼吸乱了一瞬，手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整个人有点站不稳。
疼得太突然。
她咬着牙，强撑着不出声。
不敢喊。
不敢惊动里面的人。
言昭只能慢慢往下蹲，此时额头已经渗出细汗，眼前发黑，视线一点点模糊。
她还想再撑一会儿。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下一秒，她整个人失去支撑，直接晕了过去。
走廊瞬间乱了。
有人冲上来扶人，有人去喊医生，原本安静的顶楼，一下子变得兵荒马乱。
等言昭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灯光柔下来。
房间安静。
她的意识一点点回笼，刚睁开眼，就看到床边围着几个人。
是白天那些人。
可他们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一见她醒，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先绷紧又放松下来。
甚至连语气都急了起来，“顾夫人——”
称呼变了。
比白天更恭敬。
甚至带着点求。
言昭还没完全清醒，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提起来，她撑着要坐起来，声音带着急，“我丈夫怎么了？”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绕。
语速很快，“顾教授醒了。”
“但是情况很不稳定。”
“他又出现自残行为。”
“镇定剂已经压不住了……”
每一句话都很急。
像是在往她这里求一个办法。
言昭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
直接掀开被子。
下床。
动作太急，头还在发晕，她脚步晃了一下。
言昭几乎是一路被人护着上了顶楼。
方家的人想跟上来，被拦在下面，她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脚步发虚却还是往前走，脑袋一阵阵发晕，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还没靠近，声音就先冲了出来。
不是说话声。
是低吼。
压着的，失控的。
带着撕裂一样的情绪。
言昭的心猛地一紧。
她推开门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几乎让她停住。
顾煜在里面。
被束缚住四肢。
整个人被压在床上。
可那根本不像“被控制”。
他在挣。
不是普通的挣扎。
是整个人用尽力气往外扯，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一条一条浮出来，手腕被勒得发红，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的呼吸很重。
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混乱又狠。
那种压到极致的情绪全都炸开。
像是完全失控。
像是要把一切都撕开。
几个人压在他身上，试图控制住他，可顾煜的力气大得惊人，动作一发力，那些人直接被掀开，摔在地上。
整个病房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有人看见了门口的言昭。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
没有再去压他。
反而迅速往外退。
动作很快。
病房里的人一下子空了出来。
只剩下顾煜。
和站在门口的言昭。
言昭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愣了一瞬。
不敢相信。
她喉咙发紧，声音几乎是下意识挤出来的——
“老公！”
那一声“老公”落下的时候，顾煜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拽住。
他的动作僵住。
呼吸还在乱。
胸口起伏得很重。
可他没有再挣。
他慢慢抬头。
眼睛一点点对上门口的人。
那一瞬间，顾煜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压不住。
认出来了。
可也正是认出来了——
冲突一下子炸开。
他本能地想靠近。
身体甚至微微往前挣了一下。
但是那种记忆、那种画面又狠狠压上来。
自己伤到她。
顾煜眼神猛地变了。
从刚才那点挣扎的靠近，瞬间转成排斥。
甚至是恐惧。
他不敢。
他不敢再碰她。
言昭已经走了过来。
她没有停。
她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口疼得发紧，眼泪已经忍不住往下掉。
她什么都没想。
直接伸手抱住他。
想把他拉住。
想让他停下来。
可她刚抱上去——
顾煜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
反应极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用力。
把她直接甩开。
言昭整个人被扔到床上，身体撞上去的一瞬间，发出闷响。
她疼得闷哼一声。
还没来得及起身。
顾煜已经完全失控。
他开始用力往自己头上砸。
一下。
又一下。
力道重得让人心惊。
“砰——”
“砰——”
声音闷而狠。
他整个人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眼睛已经红到发狠。
血色在里面翻。
像是要崩开。
整个人看起来痛苦到极点。
言昭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慌了。
她顾不上疼。
直接从床上爬起来。
眼泪已经止不住。
声音带着哭腔，“老公，你怎么了？”
她伸手想靠近，又被他躲开。
可言昭还是往前。
“是头疼吗？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言昭声音很颤。
顾煜一直在往后退。
明显是在躲她。
整个人死死避开。
甚至连视线都不敢落在她身上。
他不敢让她靠近。
一点都不敢。
言昭站在那儿，没有再往前，她被他那一下躲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心口发空。
她没再动。
眼泪却越掉越多。
一开始还只是湿了眼眶，到后面已经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滑。
言昭用力抬手去擦，可越擦越模糊，视线都开始看不清。
她站得有点不稳，声音也带了明显的颤，“老公……”
她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那点哭意压下去，却没压住。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顾煜整个人僵住。
言昭眼泪掉得更凶，她说话断断续续，话是一字一字往外挤，“我……我这么脆弱……只是被你推开一下而已……”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明显的委屈，“明明你一直在给我补身体……老公，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一出来。
顾煜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一直死死咬着牙，牙关绷得发紧，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可她一句一句落下来。
他撑不住了。
顾煜猛地张开嘴。
声音低哑得厉害，几乎是挤出来的，“不是……”
他呼吸乱着，整个人还在发颤。
“昭昭……不是的……”
他声音断得很厉害，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说出来。
“不是……”
他拼命摇头。
像是在否认什么。
也像是在解释。
整个人的情绪已经被她彻底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