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一结束。
言昭没有在教室多待。
她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学生会那边。
办公室在另一栋楼。
走廊里人不多。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那位大四的学姐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言昭，脸上立刻带了点笑。
“来了？”
她语气很干脆。
这个学姐气质很利落，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也很爽快。
“想好了？”
言昭点头：“学姐，我想加入学生会。”
学姐听了，笑了一下。
“我就猜你会来。”
她把手里的资料往旁边一放，示意她坐。
“上次都忘记介绍自己，我叫林知遥。”她简单介绍了一句。
言昭点头，“林学姐好。”
林知遥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正好你来得巧，我还跟你说说迎新晚会筹备的事情。”
言昭眨眨眼。
然后她就知道了这一次机会是大四让给大一的。
林知遥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其实也是学校这边想让新生早点参与进来，别等到后面才慢慢适应。”
“所以这次干脆放手，让你们自己做。”
她看了言昭一眼，笑了一下：“你正好是主持人，这次露个脸，以后跟在我身边，也能让人更快认识你。”
言昭那点没想明白的地方，一下子顺了。
她本来还以为，这件事多少跟自己有点关系。
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人说的准备。
现在听下来，反而清楚了。
因为言昭也知道，以往的迎新晚会都是大四在操办。
这一次突然换成大一。
本来就不寻常。
现在又想到李恒好像已经进了学生会。
言昭心里的那点疑虑，慢慢放下。
她点了点头。
“林学姐，我会好好办的！”
林知遥又把几份资料拿出来，一边翻，一边简单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流程你先熟一遍，主持词这边会给你初稿，但你要自己改一改，适合你说话的节奏。”
“现场灯光和音响这块，你不用操心太多，但走位一定要记清……”
言昭一边听，一边点头。
该记的地方都记住了。
没有打断。
就这样到了下午。
学生会办公室的人多了起来。
人陆陆续续到齐。
林知遥站在前面，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是新加入的成员，言昭。也是这次迎新晚会的主持人之一。”
话一落。
不少人抬头看过去。
目光落在言昭身上。
打量了一瞬。
其实言昭在学生会里，不算陌生。
京大这边，学生爱热闹，私下里会搞一些投票。
什么颜值榜，年级榜，系里榜。
一轮一轮下来，传播得很快。
言昭虽然没主动参加，可她的证件照被人翻出来了。
那种黑白底的照片，本来谁拍出来都差不多。
偏偏她不一样。
发型很清爽，脸干净，五官很正，对着镜头笑的时候，不是夸张的咧嘴，是那种很自然的弧度。
看着就舒服。
一张证件照，反而比很多精心拍的照片还显眼。
那一轮投票，她的票数直接拉开。
不光压住同年级的女生。
连大四的学姐，也被她压了一截。
这件事在学生之间传得很开。
所以这会儿林知遥一介绍名字。
不少人已经对上号。
言昭站在那里，神情很自然。
没有紧张。
也没有刻意表现。
表现的落落大方，让人觉得很干净，看着特别顺眼。
后面的日子，言昭一下子忙起来。
言昭几乎是从早到晚都在跑。
早上上课，笔记一页一页记下来，老师点名她回答问题，她也得稳稳接住。
课间还要处理班上的事，资料、名单、各种通知，全压在她手里。
下午去学生会，林知遥那边安排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流程、对接、人员名单、节目顺序，每一项都要确认。
迎新晚会的事更是堆在一起。
主持词要改，走位要记，还要抽时间去现场踩点。
一天下来，几乎没停过。
她有时候坐下来，手指都还在发紧。
连翻书的时候，动作都慢了一点。
整个人被事情压得很满。
以前她在乡下干活，也累。
可那种累，是身体上的。
现在这种，是脑子一直在转，一刻都停不下来。
连晚上回到家，她都还会忍不住把白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
差点把自己累垮。
这种时候，换作平时，顾煜早就会心疼。
会让她少做一点。
或者直接替她安排好。
可这一次，没有。
不是不在意。
是顾煜也开始忙了。
书房的灯经常亮到很晚。
桌上的资料一摞一摞。
有时候言昭从外面回来，路过书房，还能听见他低声说话，像是在和人讨论什么。
两个人各忙各的。
时间一下子被切碎。
连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都少了。
偶尔对上眼神，也只是笑一下，然后各自去做事。
忙得有点过头。
像是同时被推着往前走。
好在——
晚上还有一点时间。
言昭再累，也会去看孩子。
她把东西放下，洗了手，就过去。
两个孩子一见她，就伸手要抱。
她把人抱起来，靠在怀里。
那一刻，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呼吸也轻了一点。
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
言昭不知道。
顾煜这段时间的忙，不只是工作上的正常安排。
是突然压下来的一件大事。
书房里。
灯光一直亮着。
桌上铺开了一张又一张资料。
轨道计算、时间节点、误差范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坐在那里，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又停住。
视线落在纸上，但是没有立刻写下去。
这件事，来得很直接。
上面的人找过他。
没有绕。
国家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阶段。
有一项极重要的东西，需要转运。
路线复杂，误差不能出一点问题。
这不是普通的工程。
是牵动全局的事情。
而这一步，需要一个人来把整个轨道算出来。
他们找到了顾煜。
房间很安静。
顾煜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节奏很慢。
他当然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国家现在的处境，他比很多人都清楚。
很多东西还在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