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是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吃的。
等吃完出来，言昭还以为是直接回去。
结果车子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顾煜，刚想问，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门一开，灯光落下来。
言昭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店面很大，玻璃明亮，里面挂着一排一排的衣服。
她脚步顿了一下。
顾煜已经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昭昭，进去看看。”
言昭被他牵着往里走。
店员很快迎上来，态度恭敬，像是早就接到通知。
“顾先生。”
顾煜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只是侧头看向言昭：“给我爱人试几件礼服。”
这句话一落。
“礼服？”
言昭声音轻了一点。
下一秒，已经有人把衣服推了过来。
一排礼服裙。
布料精致，颜色柔和，每一件都很亮眼。
灯光下甚至有点晃人。
言昭站在那里，没动。
她的视线落在那些裙子上。
有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该看哪里。
这种衣服，她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现在却一排一排摆在她面前。
店员已经挑出一件，语气温和：“言小姐可以先试试这一件。”
裙子被展开。
肩线很低，手臂完全露出来，胸口的设计也很开。
线条漂亮。
可对言昭来说，有点太过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手指抓了一下衣角。
“这个……”
她声音低了一点，有点不太敢接。
脸颊慢慢有点热。
现在言昭对穿裙子已经不抗拒了。
顾煜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她也习惯了。
可这种礼服。
不一样。
露得太多。
她有点不自在。
甚至有点不敢想象自己穿上去的样子。
言昭站在那里，没动。
脑子里又开始闪过一些很久以前的画面。
上辈子。
言昭别说新衣服。
能有一件完整的旧衣，都已经算是好衣服。
更多的时候，是穿着补了又补的衣服。
干活、割草、喂猪。
手上是粗的，衣服也是旧的。
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种地方。
有人给她挑衣服。
还都是这种，一眼就看得出很贵的。
言昭指尖慢慢收紧。
那种落差，让她一时间有点不真实。
顾煜站在旁边，看着她，自然是看出言昭在焦虑什么。
他没有催。
只是伸手把那件裙子从店员手里接过来，语气很温和：“昭昭，你不是还要做主持人吗？主持人都是穿礼服的，所以我才带你过来买。”
言昭本来还有点尴尬，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主持人……要穿礼服？”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也是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顾煜点了点头，神情温和：“对。”他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轻声道：“昭昭不信你问她们。”
他指的是旁边的店员。
那几位姑娘本来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刚才顾煜进来的时候，她们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站在那里，气质干净又好看，说话又温和，很难不让人注意。
只是再看言昭站在他身边，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气质干净，两个人站在一起，感觉很和谐。
她们那点小心思，也就压了下去。
这会儿被点到，几个人立刻回神，脸上的笑意都端正起来。
“是的。”其中一个姑娘先开口，语气温和，“主持人一般都会穿礼服的。”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尤其是这种晚会，灯光比较亮，礼服上台效果会更好。”
“我们可以帮您试一下几套。”她把衣架往前推了一点，“可以先选几件看看。”
言昭原本那点犹豫慢慢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裙子，又抬头看了看顾煜。
他还在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言昭轻轻呼了一口气，把刚才那点不适压下去，然后伸手把那条裙子接了过来。
“那我试试。”
言昭被店员带进试衣间。
帘子一拉上，外面的光线被隔开一半。
店内安静了一点。
顾煜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收了一下。
他原本还算从容。
可一想到等会儿言昭会穿着礼服出来，整个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脑子里不自觉浮出画面。
那种干净的人，换上那样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念头刚起，他就皱了下眉。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胸口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抬手揉了一下脸，指尖触到脸颊，能感觉到一点热。
有点挫败。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
日子也过了这么长。
他还是会因为她，反应得这么明显。
像个刚开窍的少年。
顾煜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正把那点不受控的感觉压下去。
就在这时——
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是几个女生。
一进门，她们本来还在说话，声音不大。
紧接着她们视线落到沙发那边，瞬间停住。
“你看……”
其中一个女生下意识抓住身边朋友的胳膊，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激动。
她眼睛往那边指了一下。
几个人顺着看过去。
顾煜正好坐在那里。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他侧脸轮廓分明，眉眼张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艳意。
整个人坐在那里，不需要动作，就已经很惹人注意。
那种气质，不是温和的好看。
而是带着侵略感的显眼。
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一瞬间，几个人都没动。
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紧接着她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她们开始往里面走，脚步慢了一点，在控制自己不要太明显。
可还是忍不住往那边多看几眼。
等走近了，其中一个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起伏，开口：“你好。”她笑了一下，语气尽量自然，“我们东西可以放在这里吗？”
她说话的时候，手还紧紧抓着朋友的胳膊。
明显有点紧张。
顾煜抬头。
他刚才那点情绪还没完全压下去，眼尾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灯光落下来，那点红意衬得他的眼神更深了一点，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糜艳。
不是刻意，但更明显。
他神情还是温和的，只是那点压着的情绪没散干净，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