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提里面的事。
只是抱着她，手在她后背轻轻按了一下，又慢慢收紧。
像是在确认。
人还在。
言昭被他抱着，愣了一下。
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问。
也没说话。
顾煜贴着她，呼吸一点点平下来。
……
之后的日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提医院的事，也没有人再提顾城。
一切都被轻轻按下去。
言昭像是把自己整个丢进了书里。
早上起得早，桌上摊开一堆资料，铅笔在纸上写写停停，偶尔停住就盯着题发愣一会儿，再低头继续算。
中午也不怎么休息，吃完饭就回房间。
晚上灯亮得很晚。
有时候顾煜回来，她还趴在桌前，头发散下来一点，挡着半边脸，手指还在翻书。
他站在门口看一会儿。
也不打扰。
只是走过去，把她身边那杯水换成热牛奶，或者把她手里的笔拿走，轻轻敲她一下，“休息一会儿。”
言昭抬头看他一眼。
眼睛有点酸，可还是会把书合上，往后靠一下。
有时候她懒得动，就直接往他身上靠。
顾煜也不说话，伸手把人接住，手指顺着她后颈慢慢捏一下，像是在帮她松劲。
屋子里很安静。
只剩下翻书声和呼吸声。
方家那边也安静了不少。
方奶奶原本是打算办一场生日宴，把言昭正式带出去，让京市的人都看看这孩子。
可后来过来几次，看见她天天埋在书里，整个人都收住了心思。
方家就打算等她高考完再说。
方晓这段时间也变了。
不再往外跑。
也不再跟家里顶嘴。
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偶尔坐在客厅发呆，或者翻点杂志，整个人安分得不像她。
方母看在眼里，松了口气。
可这种平静里，又藏着一点看不见的东西。
顾煜的状态越来越明显。
他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种很稳定的节奏，精神状态好得过分，连带着手上的东西也一个接一个出来。
起初只是些小玩意。
桌上多了个加热垫，插上电没一会儿就暖起来。
厨房里多了个小锅，温度能精确到一点点差。
连他给言昭带的杯子，都能自己控温，水凉了就慢慢回热。
看起来都是些不起眼的东西。
可需要的技术含量还是很高的。
言昭有时候坐在桌前看书，手边那个杯子温温的，她指尖贴着杯壁，会下意识多摸两下。
顾煜就站在旁边，看她这个小动作，眼神会停一会儿。
什么都不说。
过一阵子，又会有新的东西出现。
有些，是她能看到的。
还有一些，是她看不到的。
偶尔顾煜还是会出去一两天。
天气一点点热起来。
院子里的树叶都变得浓绿，午后的光落下来，地上都是斑驳的影子。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高考的日子到了。
两个月前顾煜直接把言昭带去了四合院。
院子很安静，墙高树密，风一过，带着点凉意，比外面的楼房舒服得多。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桌子摆在窗边，光线刚好，不刺眼。
言昭住进去的第一天，就把书全搬了过去，一摞一摞堆在桌上。
在家那段时间，孩子现在一岁了，正是会跑会叫的时候。
一会儿咿咿呀呀，一会儿又往她怀里钻，她总忍不住看过去。
哪怕只是一眼。
思路就断了。
再接上，要花好一会儿。
到了四合院，这些全没了。
白天言昭整个人沉进去，效率一下子提起来。
白天一整块时间做题，手指翻页的动作都快了不少，偶尔停下来皱眉想一会儿，很快又继续往下写。
一天一天下来，节奏稳得很。
顾煜基本不打扰。
他有时候在院子里待着，有时候在另一间屋子里忙自己的事。
但言昭一抬头，还是能看见他。
那种存在感很稳。
晚上就不一样了。
天一黑，院子里灯亮起来，外面的热气散了一点。
言昭把书合上，整个人往后靠一下，肩膀都松下来。
顾煜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也不说太多话。
就是站在她旁边，看她一会儿。
然后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重。
却不容她继续坐着。
言昭有时候还想再看一页。
他直接把书合上，手扣在她手腕上，把人带走。
“再看脑子要炸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
言昭被他拉着走，脚步慢下来一点，还是跟着。
屋里灯光柔下来。
气氛也跟着变了。
一天的紧绷在这个时候慢慢散掉。
顾煜会把人按在身边，手指从她后颈慢慢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控制的意味，像是在一点点把她从学习的状态里拽出来。
言昭一开始还会有点抗拒。
很快就没了。
整个人被他带着走。
呼吸一点点乱下来。
那种放松，不是一下子的。
是慢慢的。
一点一点。
等到她彻底不再想着书上的东西，顾煜才会停下来。
他看着她，眼神比白天深一点。
更像是盯着自己的东西。
夜色慢慢沉下来。
院子安静得很。
只有风声和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
她又会准时坐回桌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往前推，到了现在高考的日子。
这天一早。
顾煜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把那身旗袍拿出来的时候，言昭还愣了一下。
是一件很规整的款式，领口收得高，袖子也不短，整件衣服看起来端庄得很，没有一点张扬的地方。
可偏偏——
一上身，就完全不一样了。
布料贴着她的身形走。
腰线收得很自然，曲线被勾得清清楚楚，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晃一下，线条就更明显。
言昭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眼。
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被顾煜养得好，气色透亮，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比以前精致了不少。
手指也细嫩了很多。
只是因为握笔指尖出现了一点薄薄的茧还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
镜子里的人，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
顾煜站在她身后。
目光从她肩线往下扫了一遍。
没有说话。
只是停得有点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