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115章:钱!钱!钱!
    “然而,”

    朱友俭等他们消化得差不多了,再次抛出现实问题:

    “此制可在朕直控的顺天、山西九府镇先行。若有效,再推全国。”

    他目光扫过众人:

    “诸卿以为,若推广全国,阻力具体在哪些?”

    问题抛出,暖阁里再次陷入沉思。

    这次,是真正的难题。

    施邦曜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南方官绅,必强烈抵制。苏松常镇,浙闽湖广,田亩兼并尤甚,乡绅势力盘根错节。”

    “地方官吏常例收入,远超北方。改革断其财路,无异与虎谋皮,恐生大变。”

    黄道周接口:“胥吏集团,必反弹剧烈。彼等世代相传,父子相继,盘踞衙门,熟知律例漏洞。若集体怠工,或暗中串联破坏,政令恐不出县衙。”

    倪元璐愁眉苦脸:“国库短期压力巨大。提高留存,则起运锐减。而九边军饷、宗藩禄米等刚性开支,难以骤减。青黄不接之时,若遇天灾战事,恐有崩解之危。”

    张煌言目光锐利,补充道:“臣以为,还有一关,军镇将领。新制下,财权归地方文官,军饷由朝廷直拨,断了他们吃空饷、占屯田、勒索地方之财源。彼等必心生不满,若与地方豪强勾结,其祸更烈。”

    “若如姜瓖!”

    路振飞叹了口气:“百姓或许也不信。百年积弊,欺压惯了。”

    “一朝改革,他们或许以为是朝廷新花样,换汤不换药。”

    “需时间,需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建立信任。”

    沈廷扬最后道:“江南巨贾,与官场牵连极深。许多官员灰色收入,便来自这些商贾的孝敬,以换取政策便利、逃避税课。”

    “改革亦触其利益,彼等财力雄厚,影响舆论,不可不防。”

    阻力,方方面面,层层叠叠。

    文官、胥吏、武将、宗室、豪绅、巨贾...几乎动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暖阁里气氛凝重。

    改革之难,难于上青天。

    非有大决心、大智慧、大力量,不可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皇帝。

    朱友俭听完,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冰冷的锋芒。

    “有阻力,才好。”

    他缓缓道:“知道敌人在哪,总比不知道强。”

    他逐一回应:

    “对南方豪绅,故需稳扎稳打。先固北方根本,练出新军,整顿吏治,充实府库。”

    “待朕手握强兵,国库有余粮,再推南方。”

    “届时,顺者,可享新政清平;逆者亡。”

    “对胥吏,给足出路,也悬起利剑。年轻肯学、愿守新规者,培训考核,纳入新制,给予前程。”

    “年老顽固、贪腐成性者,严惩清退,以儆效尤。”

    “同时,各州县可公开招募识文断字、身家清白的良家子为新胥吏,给予正经俸禄,断了旧胥吏垄断之根。”

    “对国库压力,开源节流并行。裁撤冗余卫所、清理皇庄官田、严查盐茶走私...这些,朕已有计较,后续再议。”

    “对军镇将领,”

    朱友俭眼中寒光一闪:

    “正因此,朕要先在宣府、大同、京营推行新军制,发足饷,验精兵。”

    “让将士们亲身体会到,朝廷直发足饷,比靠将领层层克扣,更可靠,更实在!”

    “得了军心,些许将领,翻不起浪。”

    “对百姓不信,就以宣府、大同、顺天府为示范。”

    “让百姓亲眼见,清田亩、足俸禄之后,县太爷不再吃了原告吃被告,衙役不再如狼似虎,胥吏不再刁难勒索。”

    “实实在在的好处,口碑自会传开,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对江南巨贾...”

    朱友俭冷笑:“他们的银子,离不开大明这片土。”

    “朕能让他们发财,也能让他们倾家荡产。”

    “新政若成,商税公平,漕运畅通,匪患平息,他们生意更好做。”

    “若冥顽不灵......”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顺者,商机无限。

    逆者,抄家灭门。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重重阻力,或化解,或压制,或利用,或等待。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有了清晰的路径和应对之策。

    暖阁里众人,心中那沉甸甸的压抑,不知不觉散去了不少。

    陛下今日的那些议题都不是空想,他看到了所有困难,并且,有了些许对策。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暗了下来。

    这场从早晨持续到现在的议事,终于接近尾声。

    朱友俭坐回书案后,看着眼前七位或疲惫、或振奋、或深思的臣子,缓缓开口,为今日之议定调:

    “今日所议诸多举措,可统称为养廉新政。”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其核心就三句话:高薪以养廉,明法以禁贪,民评以督勤。”

    “范卿。”

    范景文连忙躬身:“臣在。”

    “你领衔内阁,会同六部、都察院,拟定《养廉新制条例》。细则需明确四条。”

    朱友俭竖起手指:

    “一,新制先行之九府镇,留存比例提至五成五至六成,具体由户部根据各府实情核定。”

    “二,各级文武官吏、胥吏俸禄明细表,京城、地方,分别列明。”

    “三,州县民评会之组织章程、监督办法、奖惩细则。”

    “四,新旧制度过渡之办法,如何清理旧债,如何核定薪俸,如何处置冗员。”

    范景文肃然道:“臣领旨!必竭尽全力,拟出详章。”

    “倪卿,财政核算,统筹调度,是你的职责。细账要快,要准。”

    “施卿,吏部考功、铨选,需配合新制调整。”

    “黄卿,都察院监察之责更重。新制下,若还有贪腐,罪加一等。”

    “张卿、路卿、沈卿,你们熟悉实务,多提细则,查漏补缺。”

    朱友俭一一吩咐,众人躬身领命。

    “去吧。”

    朱友俭挥挥手:“今日辛苦诸位。条例初稿,朕给你们十天。”

    十天!

    范景文等人心中一紧,但看到皇帝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齐声道:“臣等遵旨!”

    七人躬身退出暖阁。

    脚步声渐远。

    暖阁里,只剩下朱友俭和王承恩。

    朱友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

    王承恩轻手轻脚上前,换了一盏热茶,低声道:“皇爷,您歇会儿吧。”

    朱友俭睁开眼,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下去,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他看着书案上那堆写满数字的纸张,看着地图上那九个被勾勒出来的府镇,看着窗外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和王承恩能听见:

    “还是缺钱啊。”

    养廉新政,设计得再完美,逻辑再通顺,没有实实在在的银子支撑,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九府镇一百六十八万两的岁入,就算全拿来养廉、发军饷,也远远不够。

    更何况,自己还要练兵,还要备战,还要应对南方的暗流,还要提防关外的建奴......

    钱!

    钱!

    钱!

    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朱友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看来,清田亩、抄豪绅之后,下一步,得在开源上,下点狠功夫了。

    盐?茶?矿?海贸?

    或者那些趴在大明身上吸了二百多年血的宗室藩王?

    想到这里,朱友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