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 第114章:以短期让利,换长治久安!
    暖阁里众人刚松了半口气,以为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朱友俭却已起身,负手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九府镇疆域图》前。

    地图上山川起伏,城镇星罗,从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到宣府镇、大同府、太原府...九个大府镇,被朱笔清晰地勾勒出来,连成一片。

    这是如今朱友俭实际掌控的核心区域。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划过这九个府镇。

    “京城一年新增俸禄,便需百余万两。”

    “而方才所定之州县养廉,所费更巨。”

    他转身,看向阁臣们:“因为几次大战,如今太仓的银子也不过五百万,所以朕得精细打算。”

    “南方,朕暂时管不到,但眼前的九府之地,朝廷政令倒是畅通无阻。”

    “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宣府镇、大同府、太原府......”

    “这九个朕已掌控之府镇,每年能收多少税,又能留存多少,起运多少。”

    他目光落在倪元璐身上:

    “倪卿,将九府镇钱粮总册,摊开来算。”

    倪元璐早有准备,他从带来的文书中,又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在书案上展开。

    “陛下,臣依据近年卷宗,粗算九府镇岁入。”

    “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宣府镇、大同府、太原府等九府镇,田赋、商税、盐课、钞关等各项岁入合计,约一百六十八万两。”

    一百六十八万两。

    听起来不少。

    但朱友俭知道,这是理论上的岁额。

    实际能收上来多少,天知道。

    而且,这钱也不是都能用。

    “现行起运留存之制如何?”

    “回陛下,旧制,地方税赋,约三成留存本地,用于官吏俸禄、衙门开支、零星工程等。其余七成,起运京师或输边镇。”

    倪元璐顿了顿,补充道:“然则,实际执行中,地方多有截留、拖欠。九府镇去年实起运至太仓者,不足八十万两。”

    一百六十八万两的岁额,实收可能只有一百二三十万两,再起运七八十万两,地方留存也就四五十万两。

    这点钱,要支付旧制下那点可怜的官吏俸禄,本就捉襟见肘,更别提新制了。

    “若依新制,”

    朱友俭直接切入核心:“以大同府为例,倪卿,你现场算算,一个府,养廉需要多少留存?”

    倪元璐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关键验算。

    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大同府,下辖八县。便以方才所定中等县标准计算。”

    “每县行政支出:知县八百两,胥吏二十五人计一千三百七十五两,衙役八十五人计三千二百三十两,办公杂费五百两,民评奖金预留三百两......”

    他笔下飞快,数字一个个跳出。

    “小计:每县年需约七千三百九十五两。”

    “八县,共需五万九千一百六十两。”

    暖阁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一个县就要七千多两!

    八县近六万两!

    这还只是养廉的工资和办公费用,还没算其他的。

    倪元璐继续算:“府衙本级:知府一千二百两,府衙胥吏四十人计二千四百两,衙役一百二十人计四千八百两,府级办公、巡查、奖金预留等,约五千四百两。”

    “小计:府州衙年需约一万三千八百两。”

    他停下笔,将两个数字相加:

    “大同府一府八县,仅‘养廉’一项,年需支出约……七万三千两。”

    暖阁里一片寂静。

    七万三千两!

    倪元璐声音干涩地报出另一个数字:“而大同府,岁入约十一万五千两。”

    他抬起头,看向朱友俭,看向所有人:

    “仅支付养廉俸禄,大同府就需留存约七万三千两,占其岁入的六成三。”

    六成三!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旧制留存仅三成,新制一下要提到六成以上!

    这意味着,起运朝廷的银子,将不足四成,连一半都不到!

    “这...这如何使得?”

    施邦曜失声道“”“留存如此之高,朝廷岁入锐减,九边军饷、宗藩禄米、河工赈灾......这些大项开支,从何而出?”

    黄道周也急了:“陛下,此例一开,地方钱粮充裕,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啊!”

    就连最支持改革的张煌言,也皱紧了眉头。

    这比例,太高了。

    高到让人心惊。

    朱友俭却依旧平静。

    他走回书案后,示意倪元璐:“将九府镇总数算出来。”

    倪元璐深吸一口气,继续计算。

    九府镇,岁入一百六十八万两。

    若平均留存需提到五成五,则留存约九十二万两,起运约七十六万两。

    而旧制,理论上留存三成,五十万两,起运七成,一百一十八万两。

    “看起来,”

    朱友俭等倪元璐算完,缓缓开口:“朝廷似乎亏了。起运少了,国库收入少了。”

    他话锋一转:“但,朕算的是另一笔账。”

    “旧制,地方留存少,但朝廷要额外支付巨额军饷,九边年需约九百万两!要支付宗藩禄米,年逾二百万两!”

    “还有河工、赈灾、宫廷用度,这些钱,看似从起运银中出,实则左支右绌,年年亏空。”

    “而地方官吏,因俸禄不足,便肆意加征耗羡、摊派杂捐、贪墨税银。”

    “百姓实际负担,远超正税数倍!”

    “朝廷却没落到好处,银子都进了贪官污吏、豪绅胥吏的腰包。”

    他目光灼灼,看着众人:

    “新制,地方留存高,但军饷,由朝廷从起运银中统一拨付,直接发到士卒手中,或由兵部、户部派员监督发放。开支透明,可杜绝将领吃空饷、层层克扣!”

    “宗藩禄米,亦由朝廷核定,从太仓支给。”

    “避免宗室与地方勾结,侵占田亩,欺压百姓。”

    “更关键的是,地方官员有了足额俸禄,便没了借口横征暴敛。胥吏有了正经收入,便少了勒索百姓的动力。征税效率反而可能提高,偷漏税或许减少。”

    朱友俭一字一顿:

    “长远看,百姓负担不增,朝廷岁入未必减少,而吏治可清,民心可安。”

    他看向范景文:“范卿,你说,朕这笔账,算得对不对?”

    范景文怔怔地站在那里,脑中飞速盘算。

    是啊,旧制像个漏斗。

    朝廷理论上收得多,但地方变着法儿截留、贪墨,军饷被克扣,宗禄被冒领,实际能用到实处的,十不存五。

    百姓却苦不堪言,朝廷还被了黑锅!

    新制像把漏斗倒过来。

    朝廷明面上收得少了,但给地方的,是用来养廉的正经开支,卡死了他们乱伸手的借口。

    军饷、宗禄等大项由中枢直管,减少中间盘剥。

    百姓负担若能减轻,生产恢复,税基扩大,将来岁入未必不能增加。

    更重要的,是人心,是效率,是朝廷之权的巩固。

    这是以短期让利,换长治久安!

    范景文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陛下圣虑深远,臣茅塞顿开!”

    其他几人,也陆续想通其中关节,虽然仍有忧虑,但至少看到了逻辑上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