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267章 塔尔塔罗斯会战(其二)
    曼施坦因趴在堑壕边缘,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场。

    法军的进攻浪潮比他想象的更加汹涌。

    坦克在前方开道,那些钢铁怪物履带碾过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松软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它们的主炮和机枪喷射着火舌,将任何试图从堑壕里探头的德军士兵压制回去。

    “稳住!瞄准履带和侧面!开火!”

    堑壕里,一个中尉声嘶力竭地吼着。几名手持反坦克枪的士兵在射击孔后颤抖着瞄准。

    这些长管武器的后坐力巨大,但它们是堑壕里为数不多能对坦克构成威胁的东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枚穿甲弹冲出枪膛,击中了一辆正在爬坡的坦克的侧面装甲。

    火花四溅。

    但那辆坦克只是顿了顿,继续前进。装甲似乎没有被击穿。

    “再来!再来!快射击!”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反坦克枪的射速很慢,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第二发穿甲弹装填完毕的瞬间,那辆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刚才开火的位置。

    “躲——!”

    中尉的警告还没喊完。

    “轰!”

    那辆法军坦克的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扑向刚才反坦克枪射击的位置。

    “卧倒——!!”

    中尉的吼声被淹没在爆炸的巨响中。炮弹几乎贴着堑壕边缘掠过,在后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炸开,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石。冲击波震得所有人东倒西歪。

    幸运的是这一炮打偏了。

    “它没打中!开火!快!”中尉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再次嘶吼。

    “砰!”

    几乎是同时,从堑壕的另一侧,另一支反坦克枪开火了。

    这次精准地命中了那辆坦克的右侧履带连接处。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响,坦克右侧的履带哗啦一声断裂、散开。

    失去一侧动力的坦克猛地向右一沉,在原地笨拙地打转,炮塔徒劳地旋转着,却无法稳定瞄准。

    “打中了!”

    “干得漂亮!”

    短暂的欢呼在堑壕中响起。但危机远未结束。

    更多的坦克正碾过缓坡,步步逼近。而在坦克的间隙和后方,潮水般的法军步兵已经逼近到不足一百米的距离。

    他们弯着腰,利用弹坑和地形起伏作为掩护,一边前进一边用步枪和冲锋枪向堑壕倾泻子弹。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沙袋和堑壕壁上,噗噗作响。

    不时有士兵中弹,惨叫着倒下。

    “步兵!瞄准步兵!射击!”军官们的命令在各个地段响起。

    堑壕里的德军士兵们压下对坦克的恐惧,将步枪架在堑壕边缘,瞄准那些灰色蓝色的人影扣动扳机。

    “砰!砰!砰!”

    “嗒嗒嗒!嗒嗒嗒!”

    毛瑟步枪清脆的枪声和机枪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

    冲在最前面的法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

    鲜血在土地上溅开,迅速被泥土吸收。

    但后面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法军的冲锋枪和步枪也喷射出火舌,压制着堑壕中的德军火力点。

    “机枪!左侧!压制那个火力点!”

    “手榴弹!准备手榴弹!”

    战斗迅速白热化。生与死的距离被压缩到几十米甚至几米。

    堑壕内瞬间陷入炼狱。

    三辆法军坦克的履带卷起黑色的泥浪,他们碾过最后一段残破的铁丝网,直逼堑壕边缘。

    它们炮塔上的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两侧可能的反击,为步兵开辟通路。

    “跳!”

    灰色的浪潮中爆发出一阵嘶吼。

    早已等待在坦克侧后和弹坑中的法军步兵猛地跃起,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堑壕缺口。

    他们不再顾忌伤亡,趁着德军火力被坦克和自身冲锋压制的一刹那嚎叫着跳进了堑壕!

    “法国人进来了!”

    惊呼和怒吼在狭窄的壕沟中炸开。

    原本用于对外的射击孔和胸墙瞬间变成了混战的屏障。

    跳进来的法军士兵立足未稳,便与最近的德军扭打在一起。

    刺刀的寒光、工兵铲的劈砍、拳脚、甚至牙齿,一切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怒吼、惨叫、骨骼碎裂的闷响、濒死的嗬嗬声瞬间淹没了枪炮的喧嚣。

    一辆冲得最前的坦克已经抵近堑壕边缘,履带高高扬起,几乎要碾轧下来。

    他的炮塔缓缓转动,那门37毫米短管炮的黑洞洞的炮口,正试图寻找一个既能杀伤德军,又不至于误伤太多己方步兵的角度

    堑壕内,几名德军士兵眼看坦克炮口转来,绝望浮现在他们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发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砸在了那辆坦克的侧面!

    “轰——!!”

    钢铁的巨兽猛地一震,侧面装甲向内凹陷,随即橘红色的火球从破口和缝隙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殉爆!

    炮塔被爆炸的气浪整个掀飞,旋转着砸进不远处的泥地里。

    灼热的金属碎片和车内乘员的残骸伴随着烈焰向四周迸射,将附近几个正在厮杀的士兵也卷入其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是德军的步兵炮!隐蔽在后方的炮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另一辆坦克显然被同伴的惨状惊到,驾驶员下意识地想要转向,寻找掩护。

    但就在它笨拙地转动车体,将较为脆弱的侧后暴露的刹那

    “吭!”

    一个比他庞大、丑陋得多的钢铁身影碾过废墟,喷吐着浓烟,出现在了战场上。

    德军的A7V坦克!

    它那庞大的菱形车体涂着暗哑的灰色,履带支撑着沉重的身躯,两侧的舷窗里伸出数挺机枪,正喷吐着火舌扫射法军步兵。

    他的正面火炮此刻正缓缓转动,锁定了那辆试图转向的法国坦克

    “轰!”

    火光闪过,炮弹脱膛而出,直接命中了法国坦克的炮塔与车体结合部。

    脆弱的炮塔连接处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重击,整个炮塔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歪斜、破裂,从车体上被部分撕开,内部的弹药被引爆,发生了二次爆炸。

    这辆雷诺也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然而法军并非没有反制力量。几乎在A7V开火命中的同时,远处另一辆法军坦克也捕捉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轰!”

    法军的炮弹狠狠撞在A7V厚重的正面装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A7V庞大的车体剧烈震动了一下,前部装甲板被砸出一个狰狞的凹坑,崩裂的铆钉和内衬碎片在车内四溅,引得车内乘员一阵惨叫和咒骂。

    浓烟从被击中的缝隙中冒出,但令人惊讶的是,这钢铁巨兽竟然没有停下!

    它只是顿了顿,左侧的履带似乎有些运转不畅,但依然顽强地继续向前挪动,并用侧面的机枪向炮弹来袭的方向疯狂还击,试图压制对方。

    最后一辆突入最深的雷诺坦克,此时已几乎骑在了堑壕上方。

    车内的法军乘员或许被两辆同伴的毁灭和A7V的出现所震慑,又或许是被下方堑壕内惨烈的肉搏所干扰,一时间显得有些犹豫。

    “手榴弹!集束手榴弹!”

    堑壕内,一名满脸是血的德军士官看到了机会,嘶声吼道。

    几个士兵冒着被流弹击中的危险,从尸体身上、从弹药箱里抓起木柄手榴弹,有的人将几枚用绑腿或铁丝匆匆捆在一起。

    “一、二、三——扔!”

    七八枚手榴弹,包括两捆集束手榴弹,从不同的角度,划着弧线飞向那辆几乎悬在堑壕边的雷诺坦克。

    有的砸在车体上弹开,有的滚落到履带旁。

    “轰!轰!轰!轰隆——!!”

    连续不断的爆炸终于给予了这头钢铁野兽致命一击。

    脆弱的底部装甲和行走装置无法承受如此近距离的集中爆破。

    左侧履带被彻底炸断,轮子飞散,车体向一侧严重倾斜,底部的油箱或许被引燃,火焰开始从车体下方和缝隙中窜出。

    坦克彻底瘫痪了,变成了堵塞在堑壕缺口处的一堆燃烧的障碍物。

    车内乘员惊慌失措地试图爬出,但刚打开舱盖,就被堑壕内外横飞的子弹击中,倒毙在坦克上。

    坦克的威胁暂时解除,但堑壕内的肉搏战却达到了最惨烈的顶峰。

    跳进堑壕的法军步兵与德军士兵已经完全搅在一起。

    狭窄的壕沟、拐角、掩体、甚至尸体堆都成了战场。

    冲锋枪的嘶吼在极近的距离内震耳欲聋,枪口焰短暂地照亮一张张扭曲、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庞。

    “为了法兰西!”

    “为了皇帝!”

    口号声、咒骂声、怒吼声、垂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刺刀捅入肉体的闷响,枪托砸碎骨骼的脆响,工兵铲劈开头颅的可怕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法军士兵刚刚用刺刀挑翻面前的敌人,侧面就挨了一枪托,踉跄倒地,随即被扑上来的德军士兵用匕首割开了喉咙。

    一个德军机枪阵地被几名法军用手榴弹端掉,残存者刚冲出烟雾,就被冲锋枪扫倒。

    在某个较为宽阔的堑壕交汇处,甚至发生了更大规模的混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没有任何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堑壕内的厮杀十分激烈,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曼施坦因趴在一处相对较高的观察哨废墟后,望远镜的视野里,第一道堑壕的多处地段已经失守

    “必须堵住交通壕!”他嘶哑地命令道

    交通壕是连接前沿与后方的血管,一旦被法军控制,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将兵力投入突破口,进而撕裂整个防线。

    他转身冲下观察哨的残破阶梯,靴子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差点摔倒。

    刚冲到堑壕内,就看到一队刚补充上来的士兵正惊恐地蜷缩在拐角,脸色惨白,手里的步枪在不住颤抖。

    他们是刚从后方补充上来的新兵,看上去很小

    “你们!”曼施坦因指着他们,又指向那条通往第一道堑壕,“守住这里!一步不准后退!看到法国人露头就开枪!开枪!”

    新兵们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

    曼施坦因感到一阵烦躁。

    他不是连长,不是营长,他是副团长!

    他的职责应该是协调各营,分析战况,为团长提供决策支持,而不是在这里指挥一个排堵交通壕!

    他的马呢?大概早就被炮火惊跑或者炸死了。

    现在徒步穿过被炮火覆盖的开阔地返回团部?那和自杀没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些年轻、恐惧、不知所措的面孔,又掠过那条如同地狱入口般传来死亡喧嚣的交通壕。

    仅仅防守,被动地等待法国人涌过来,然后将这些新兵像麦子一样割倒?

    不,那样什么也拯救不了。被动防御只会让法国人站稳脚跟,将缺口越撕越大。

    一个疯狂的念头冲上他的大脑。

    坦克的威胁暂时被解除了。

    现在冲进来的主要是法军步兵。他们立足未稳,而且刚刚经历了坦克被摧毁的打击,士气必然会受到震动。

    而自己这边,虽然新兵恐惧,但堑壕里还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战斗,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他几步登上旁边一个稍高的弹药箱,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短暂地压过了附近的喧嚣,吸引了周围所有士兵

    “士兵们!看看前面!”

    “法国人在那里!在我们的堑壕里!屠杀你们的同袍!用刺刀捅穿他们的肚子!用枪托砸碎他们的脑袋!你们听到了吗?!那是我们的人在惨叫!”

    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方向,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得还不够久吗?!他们在阿尔萨斯,在洛林,抢走粮食,烧毁房屋,把我们的兄弟屠戮殆尽,把我们的姐妹拖进小巷!他们说这是‘解放’!用刺刀和暴力来‘解放’!”

    “想想看!如果这里守不住,他们会去哪?!他们会冲过莫朗日,冲向斯特拉斯堡!冲向莱茵兰!冲向萨克森!冲向巴伐利亚!冲向你们的家乡!”

    “到那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姐妹,你们从小长大的村庄和城镇会遭遇什么?!想想那些在阿尔萨斯发生的事!会发生在你们亲人的身上!”

    “他们说他们拉开了地狱的帷幕!他们说他们是来杀德国人的恶魔!”

    “那我告诉你们——”

    “我们才是他们应该害怕的恶魔!!!”

    “杀!”

    “杀到他们颤抖。杀到他们后悔踏上这片土地。杀到他们的血,把这条堑壕,把这片山坡,全都染成他们永远忘不掉的红色!”

    “进攻!为了死去的同袍!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德意志!为了凯撒!进攻——!!!”

    “进攻!!!”

    最初是几个被点燃的老兵跟着吼了出来。

    “杀光法国佬!!”有人红着眼睛嘶喊。

    “杀!!”

    “进攻!”

    怒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从一小片蔓延开来。

    恐惧被更狂暴的东西取代了。

    新兵们不再颤抖,他们握紧了步枪,眼睛赤红,

    曼施坦因跳下弹药箱,从地上一个阵亡士兵身边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握在手中。

    然后他第一个冲向了那条如同地狱入口般的交通壕!

    “跟我上——!!!”

    “为了德意志!!!”

    “杀——!!!”

    狂暴的声浪彻底爆发。被点燃的德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流,跟随着一马当先的副团长涌入了狭窄的交通壕。

    营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这太疯狂了!副团长带头冲锋?这不符合任何操典!

    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那些原本恐惧的新兵此刻如同疯虎般冲出去,看着那个消失在交通壕拐角的背影,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全营!听我命令!”营长抓起旁边的一把冲锋枪,“支援反冲击!把法国佬打回去!为了皇帝!进攻——!!!”

    更后方,听到前方爆发出的震天怒吼和突然加剧的厮杀声,更多被调动起来的德军部队来不及多想,在军官的带领下,自发地沿着交通壕、甚至翻出堑壕,向着突破口发起了反扑。

    曼施坦因冲在前面。交通壕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脚下不时踩到软绵绵的东西,是尸体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也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这里是第一道堑壕被突破的一段,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通道。

    还活着的法军和德军正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段塌陷的壕沟里厮杀。

    几个法军士兵刚刚解决掉面前的德军,愕然看到拐角处涌出一大群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德军士兵,为首的一个士官都愣住了

    “为了法兰——”一个法军下士试图组织抵抗。

    “砰!”

    曼施坦因的枪响了。子弹精准地钻入下士的眉心。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挺起步枪,一个标准的突刺,将旁边另一个举枪欲射的法军士兵捅了个对穿。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杀——!!!”

    跟在他身后的德军士兵如同出闸的猛虎,狂吼着涌入这片杀戮场。

    刺刀、枪托、工兵铲、甚至拳头和牙齿,所有能杀人的东西都被用上了。

    反冲击的德军带来了压倒性的气势和局部的人数优势。

    法军士兵刚刚经历苦战,体力消耗巨大,突然遭到如此疯狂的反扑,一时间阵脚大乱。

    “挡住!挡住他们!”法军军官在吼叫,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曼施坦因的肾上腺素上来了,手枪子弹打光了就扔掉,双手持步枪,用刺刀、枪托,将一个又一个法军士兵放倒。

    刺刀从一个法国兵的胸口拔出,带出滚烫的血,他避开那具倒下的尸体,侧身避开一记斜刺过来的刺刀,枪托顺势狠狠砸在对方的颧骨上,清脆的骨裂声被周围的怒吼和惨叫吞没。

    他身边的士兵也陷入了疯狂。

    那些几分钟前还在瑟瑟发抖的新兵,此刻眼珠充血,十分疯狂,挺着刺刀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一个年轻士兵被法军的工兵铲劈中肩膀,惨叫着倒下,他旁边的同伴却趁势将刺刀捅进了那个法军士兵的肚子

    更多士兵从后面涌来,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法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反击打得措手不及,尤其是看到德军的军官身先士卒,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对方军官都带着头冲来了,自己拿什么挡

    突破口附近的法军支撑不住了。

    他们刚刚跳进堑壕,立足未稳,还没能巩固阵地,就遭到如此凶狠的反扑。

    后续部队被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德军重新组织的火力暂时阻隔。

    前方的士兵在迅速减员,而后援不继。

    “撤退!撤回开阔地!”一名法军尉官绝望地挥呼喊着,试图收拢残兵,向堑壕外退去。

    “别让他们跑了!”

    “杀!杀!别让他们跑!”

    德军士兵像潮水般涌上,将试图撤退的法军残兵死死咬住。

    刺刀从背后捅入,子弹追着逃跑的背影。

    几个法军士兵试图翻出堑壕,立刻被侧翼射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软软地挂在堑壕边缘。

    短短十几分钟,这段被突破的堑壕重新回到了德军手中。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在泥泞的地面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

    活着的德军士兵也个个带伤,靠在堑壕壁上剧烈喘息,眼神里的疯狂还未完全褪去,但已经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疲惫。

    曼施坦因用步枪支撑着身体,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环顾四周,自己带来的那批士兵伤亡近半,剩下的人也大多挂了彩。但突破口暂时堵住了。

    他松开紧握的步枪,枪托“哐当”一声掉在泥泞里

    他想站直,左腿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幸亏及时用手撑住了墙壁。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小腿传来,他低头看去。

    军裤左小腿的位置,从膝盖下方到脚踝,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浸透了深色的半凝固的血,裤腿紧紧贴在皮肉上。

    伤口边缘翻卷,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和细碎的石砾。是弹片?还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他完全想不起来。

    战斗时根本没感觉到任何疼痛,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伤口才发出尖锐的抗议。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骨头应该没断,但肌肉和韧带的损伤肯定不轻,而且失血……

    他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衬衫下摆,试图草草包扎,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简单的打结都变得困难。

    旁边一个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额头还在渗血的年轻下士看到了,连忙爬过来。

    “长官,您受伤了!”

    “没事……”

    “我帮您!”下士迅速地解下自己的急救包,取出绷带。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伤口周围最明显的污物和土,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缠了上去。

    勒紧的瞬间,曼施坦因咬紧了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

    “谢了。”他低声道。

    “是,长官。”下士敬了个礼,又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了。

    后续的援军终于沿着交通壕涌了上来。他们带来了弹药、水,还有几个疲惫不堪的医护兵。

    伤员被搀扶或抬着往后送,阵亡者的尸体被暂时拖到一旁,清出战斗通道。

    补充上来的士兵带着紧张和茫然的眼神,在军官和老兵的呵斥下迅速进入射击位置,加固被炮火和搏斗摧残得摇摇欲坠的工事。

    法国人没有再发动新的冲锋。刚才那波狂暴的反冲击似乎打懵了他们。

    开阔地上,燃烧的坦克残骸冒着滚滚黑烟,成了天然的障碍和地标。

    法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缓坡上、弹坑里、铁丝网旁,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森林边缘。

    还有一些法国的伤兵在哀嚎、爬行,但很快就被零星的枪声结束痛苦。

    天空中的缠斗不知何时也停了。那些恼人的法制双翼机消失了,德军的福克战机也陆续返航。

    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战场,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吞噬殆尽。

    然后,雨落了下来。

    起初是几滴冰冷的水珠,打在滚烫的枪管上,落在士兵们汗湿、血污的脸上。

    紧接着,雨点变得密集,淅淅沥沥,很快就连成了线,变成了灰蒙蒙的雨幕,笼罩了整个莫朗日前线。

    雨水冲刷着大地。冲刷着焦黑的弹坑,将它们变成浑浊的水塘。冲刷着堑壕壁上新鲜的泥土,带走松散的沙石。

    雨水冲刷着武器、钢盔、军装上干涸的血迹,将它们变成一道道暗红色的、蜿蜒的细流,汇入堑壕底部的泥浆。

    雨水冲刷着那些来不及、也无法掩埋的尸体,苍白的面孔在雨水的浸泡下更加浮肿、失真。

    雨声遮盖了许多杂音,远处零星的炮击、伤者压抑的呻吟、军官压低声音的命令。

    雨越下越大。

    灰白的雨幕连接了天与地,将硝烟、血腥和焦土的气息强行压进泥泞里。

    视线所及,一切都模糊、扭曲,只剩下哗哗的雨声,雨声几乎要盖过战场上的一切残余声响。

    “长官!长官您怎么样?!”

    二营长跌跌撞撞地冲过泥浆,差点滑倒。

    雨水顺着他军帽的边缘流下。

    当他看清曼施坦因腿上的绷带,以及绷带下渗出的淡红色时,脸唰地一下白了

    “我的上帝啊……”营长的声音都在抖,他扑到近前,“长官!您……您受伤了!这……这……”

    副团长在他的防区受了重伤!要是他折在这里,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搞成这样的……

    别说军法,团长就能先毙了他!不,他可以直接找根绳子上吊更体面点!

    “没事……皮肉伤。”曼施坦因摆摆手

    “这叫皮肉伤?!快!来人!你们两个!抬担架!不,没担架了!扶着!扶着长官!立刻!马上!送回团部!去医护所!路上小心!要是副团长少了一根头发,我他妈毙了你们!”

    他点出两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士兵。那两人也被营长这副模样吓到了,慌忙背好枪,一左一右架起曼施坦因。

    “小心长官的腿!轻点!蠢货!”

    曼施坦因被架了起来,左腿悬空,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下,咬紧牙关才没哼出声。

    自己留在这里除了成为累赘,已无太大用处。

    突破口暂时堵住了,防线需要的是恢复组织和防御,而不是一个瘸了腿的副团长继续杵在泥水里。

    他被两个士兵半扶半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后方挪动。

    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腿,冷汗混着雨水不断流下。

    他回过头,透过雨幕,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地狱的堑壕。

    “都他妈看什么看?!没死就给我动起来!加固工事!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把法国佬的尸体扔出去!扔远点!”

    “医护兵!死哪去了?优先抢救还能动的!重伤员集中往后送!快点!”

    “各连、各排!立刻清点人数!报上来!失踪的、阵亡的、受伤的,一个都不准漏!身份牌!都给我把身份牌收好!仔细点!那是他们回家的唯一凭证!狗娘养的,动作快!”

    他的吼声在雨幕中回荡,士兵们被这吼声惊醒,挣扎着爬起来,开始机械地执行命令。

    有人默默地弯腰,从一个个尸体上拽下那些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牌,擦去上面的血污和泥水,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布袋或贴身的衣兜。

    曼施坦因被搀扶着,消失在通往后方交通壕的雨幕深处

    营长冯·卡登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段刚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回来的堑壕。

    雨更大了。

    士兵们在他的吼声中麻木地行动着,清理战场是最残酷的工作,尤其是在大雨中。

    “快点!把法国佬扔出去!扔到铁丝网外面!别他妈堵在路中间!”一名士官沙哑地吼着,带头抓住一具法军尸体的脚踝,粗暴地将其拖向堑壕边缘。

    尸体在泥浆中犁出一道暗红色的沟痕,又被雨水迅速冲淡。

    几个脸色惨白的新兵迟疑地跟着,伸手去拽其他尸体,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却只吐出酸水。

    “磨蹭什么!怕他活过来捅你刀子吗?!”士官回头骂道,眼神凶狠。

    另一处,几个士兵正试图从一堆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下拖出一个重伤员。

    那是一名德军老兵,腹部被弹片撕开,却奇迹般地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眼睛半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年轻的医护兵跪在泥水里,徒劳地试图治好他,用急救包里的纱布按住伤口,但鲜血很快浸透了纱布,混着雨水流淌。

    医护兵的手在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长官……他……他不行了……我……呜……我……”年轻的医护兵抬头看向走近的卡登,声音带着哭腔。

    卡登低头看着那张灰败的脸,又看了看医护兵年轻而绝望的眼睛。

    他能说什么?说“救活他”?那是撒谎。说“给他个痛快”?他开不了口。

    “你……尽力吧……”

    医护兵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颤抖着手去翻医药包。

    卡登转身走开,靴子踩在泥泞和血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他看到几个士兵正在用工兵铲和刺刀,在一处地方挖坑。

    一具具穿着灰色军服的尸体被草草扔进去,脸朝上或朝下,姿态扭曲。

    有人试图将尸体摆正,但被旁边的老兵粗暴地制止:“行了!没时间!就这样!快!”

    然后,泥土被匆匆铲上去,覆盖住那些年轻的面孔。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用刺刀刻在附近木桩上的数字,或者干脆什么标记都没有。

    雨水很快将新翻的泥土变成泥泞,将一切痕迹抹平。

    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后,会有人来收敛这些骸骨,葬入公墓,墓碑上刻着无名士兵。

    但更可能的是,他们就这样永远留在这片被反复耕耘的土地下,成为肥料,滋养下一场屠杀盛开的花朵。

    他走到一处避雨处,摸出烟盒。

    烟盒已经湿透,里面的香烟软塌塌地黏在一起。

    他试图点燃一根,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着,微弱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曳,好不容易凑到烟头,吸了一口,满是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

    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是好歹这烟算是点着了,湿着能点着就是奇迹了

    他狠狠吸了两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了肋部,那里隐隐作痛。

    大概是刚才扑倒时撞到了什么。他这才想起检查自己,除了满身泥泞血污,几处轻微的擦伤和淤青,似乎没什么大碍。

    真是走运。

    他看到一个士兵被坦克机枪打成了两截。那个试图用手榴弹炸坦克的老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挂在炸断的木桩上

    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士兵,就在他眼前变成冰冷的尸体。

    而他还活着。还能呼吸这混杂着死亡气息的潮湿空气,还能感觉到肋骨的疼痛,还能为副团长受伤而心惊肉跳,担心自己的前程甚至脑袋。

    他活下来了。阵地也暂时守住了。法国人被打退了。

    这应该算是一场胜利,至少是战术上的挫败了敌人的突破。

    团长那里应该能交代过去,副团长虽然受伤,但毕竟是英勇负伤,甚至可以说是他身先士卒、力挽狂澜……也许还能捞个勋章?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厌恶。同袍的尸体还在泥水里渐渐冰冷,他却在想勋章和前程。

    将烟抽完,他又走了出去,爬到了堑壕上面

    他抬起头,透过迷蒙的雨幕,望向堑壕前方那片被炮火和鲜血浸透的缓坡。

    雨幕中,燃烧的坦克残骸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冒着青烟。

    法军士兵的尸体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森林边缘。

    这只是一道堑壕。

    为了夺回这短短的一段堑壕,双方付出了多少生命?

    他手下这个营现在还能站着、能喘气的还有多少?

    阵亡、重伤、失踪……具体的数字还没报上来,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而可怕的估计。

    法军那边,尸体铺满了前方的斜坡,损失只会更惨重。

    而这仅仅是为了争夺莫朗日外围第一道防线的一小段缺口。

    莫朗日有多少道防线?三道?还是更多?每一道防线都由无数这样的堑壕、支撑点、铁丝网、雷区组成。

    法国人要像今天这样,用士兵的血肉和钢铁的洪流一寸一寸地啃过来。

    那要死多少人?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然后呢?就算法军奇迹般地突破了莫朗日外围的所有防线,他们还要面对莫朗日本城。

    那是一座坐落在山脊下的城市,砖石建筑可以改造成堡垒,街道可以设置路障,每一栋房屋都可以成为狙击手的巢穴和士兵的坟墓。

    打下莫朗日之后呢?是梅斯?是萨尔堡?是斯特拉斯堡?是莱茵河?是柏林?

    一道堑壕,就需要这么多年轻的生命来填充。一个城市呢?一场战役呢?一场战争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想这些了………

    如此同时,国内报纸上那些鼓舞人心的标题,那些关于胜利、荣耀、民族存亡的慷慨陈词还在街头飞扬

    那些坐在柏林温暖办公室里的将军和政客们,他们知道一道堑壕夺回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他们知道泥土被鲜血浸透是什么气味吗?他们知道肠子流出来的士兵眼睛是什么颜色吗?

    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或者他们在乎的,只是地图上那个代表占领的箭头又向前推进了几毫米。

    胜利?什么样的胜利值得用这么多条生命去换?就算最后胜利了,站在废墟和尸山血海上欢呼的又会是谁?

    反正不会是刚刚这些埋在浅浅土坑里的士兵……

    雨还在下……雨更大了………

    就像天空也在哭泣似的……

    这还只是第一次冲击……之后或许还有很多次呢………

    至于具体多少次……谁知道呢………

    (好了孩子们,我回群里水群去了)

    (刚刚中午在和柒柒月出去吃饭了,柒柒月神了,狂炫冰淇淋)

    (说点题外话,最近网文圈事情比较大,不过没关系,孩子们,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并非我喜欢这个平台,我不希望你们看我的需要付钱,我爱你们所有人)

    (你们都要好好的,不要再网上参与这个事情的互骂什么之类的,安分守己,乖乖的啊,我很快就会开个小号写都市,我希望有一天网文界可以多一点爱与正义,而不是现在这么乌烟瘴气)

    (爱你们的牢幕)

    (对了,我服了,昨天原本也要双更的,结果七点钟我洗了个澡,刚沾枕头直接和柒柒月变成睡美人了,然后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我是不是有点内分泌失调啊,我最近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