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可信？”
肖谣冰冷的眼神让裴言心里很不好受，却还是握着她的肩膀，逼自己冷静下来，耐心解释道：
“你应该已经见到薛嘉石了，难道还不清楚吗？他跟薛嘉石有勾结，这就是他们一起设下的一个局！他想要毁了你，毁掉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要结束这次治疗，拦着你，完全是为你好！你知道哪怕你受了这么多痛苦，哪怕你真的熬过去了，到最后的手术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吗？”
“如果手术没有成功，那你的耳朵就真的永远没有治愈的希望了！这样的结果，你真的能够接受吗？”
裴言眼眶泛红，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肖谣，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切：
“肖谣，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知道……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耳朵……”
“我不需要！”
肖谣猛地推开他。
裴言没有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
肖谣立刻站起身，快步退到墙角，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裴言，你明白什么是陌生人吗？你明白，什么叫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吗？”
“不管我做出任何选择，不管我承受什么样的结局，都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你管！”
裴言看着她手中紧攥的台灯，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了咬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肖谣，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肖谣冷冷地笑了：“那你就去死！”
死一样的沉默。
裴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步步，朝着肖谣走去。
肖谣厉声道：“站住！再过来，我就砸了！”
裴言没有丝毫忌惮，像是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你砸，最好现在就把我砸死。”
他的心，痛得几乎要裂开。
母亲醒了。
裴氏的收购近在咫尺。
原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从前一直陪在他身边、最爱他的肖谣，现在却恨不能将他当成仇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到底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谣谣……”
裴言喉结重重滚动，漆黑的眸子盯着肖谣，眼神里几乎是带着乞求。
“我们之间，不要闹成这样，好吗？”
“我订了今晚的机票，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你可以继续出去工作，同传所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有我在，没有人敢再欺负你……”
“母亲醒来了，她想见你。奶奶也想你想得瘦了一圈。如果你不喜欢爷爷，我可以在别处购置房产，请人照顾他……”
说了这么多，到最后，他终于将数十天来酝酿着的话，说出了口：
“谣谣，我爱你。”
很轻。
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
肖谣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但心脏，是痛的。
裴言眼眶湿润：“谣谣，你问过我很多次，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一个人，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一直都对我很重要。”
肖谣嗤笑了一声。
“裴总，你所谓的重要，我可受不起。”
在姜姗姗出现之前，她其实猜到过，裴言心里或许有人。
因为，不管他多么体贴，多么温柔，却从不肯说出那句“爱她”。
不肯违心。
那现在，是什么让他宁愿背叛自己的心，背叛他和姜姗姗的爱情了呢？
肖谣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在裴言错愕的目光中，她冷声道：
“可我，不爱你了。”
“趁姜姗姗还在，把这些话去留着跟她说吧。我不可能跟你回国的！”
说完，她便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裴言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跟我回国？那你想去哪里？去找齐聿止吗？”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裴言只觉眼前一黑，额间一股钝痛猛地袭来。
肖谣手中的台灯，砸到了他的头上。
她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就毫不留情地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裴言捂着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的额头，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脸颊，那模样，竟透着一股诡异又凄厉的美感。
他打开房门。
看向被保镖围住的肖谣。
“谣谣，你现在不清醒，我不怪你。”
“很多决定，现在，我必须帮你做。否则，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肖谣拼命往前跑，可魁梧的保镖们像一堵人墙，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她不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终于，她崩溃了，转头死死瞪着裴言：
“你这是绑架，是囚禁，你这是在犯罪！！”
裴言骨节分明的指尖触碰了一下伤口，声音很淡：
“那你呢？杀人未遂？”
肖谣：“裴言，你混蛋！你简直恶心透了！！”
裴言任她骂，只淡声吩咐道：
“等肖小姐骂累了，就送她去房间休息。”
“厨房先熬上清肺去火的汤，润喉糖也备着。”
保镖低头：“是。”
裴言没再看肖谣，转身大步离开。
“裴言！裴言！你站住！”
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恐慌涌上肖谣的心头。
“你真的要囚禁我？你疯了吗？！”
裴言没有反应。
肖谣被死死拦住，恨到了极致。
眼泪无声地流淌，情绪彻底失控。
手术前的预处理，一天都不能间断。
原本，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她计划着，今天结束后就坐飞机回国，明天和裴言领完离婚证，就可以回来准备手术。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可现在，全被残忍地毁了！！
她之前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全部化成了无用的泡沫与幻影！
“裴言，你从来都不是真的对我好！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需要你负责、需要你养着的宠物！”
“你所谓的对我好，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愧疚而已！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平等地对待过我！”
“你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看过吗？你真的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我真的后悔，当初不该帮你！！！！”
她指的，不是那场车祸。
裴言始终冷硬的背影，终于停了一瞬。
但也只是停了一瞬。
很快，他又继续往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