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舒窈点头,
“丝巾、绢花、草帽,三样都是我们计划出口的货品,分开售卖,各自客源有限,价格也难提上去,”
“但是如果把它们搭配成一款装饰草帽,我们卖的就不是单单一件日用品,而是一套组合。”
“这个组合的卖点在于,一顶帽子,可以随客户当天的心情以及赴约的场景变换相应的风格,”
“比如现在,帽子上的丝巾和绢花都是浅素的色调,看着素雅大方,要是换上颜色深一些、花色不用的丝巾,模样就变了。”
舒窈边说边找出一条深绿色的丝巾和一株花枝样式点缀着深红小绒球的绢花,简简单单装饰在草帽上,不过片刻,一顶全新模样的帽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场不少人下意识低低“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恍然,
两顶帽子放在一处,一顶米白配淡粉,素雅温婉,一顶墨绿配深红,鲜亮活泼,精神气十足,而草帽淡黄的底色,竟是正正相配,半点不突兀。
今天一直在台子上帮忙添水拿样品的年轻姑娘看得眼睛都不眨,忽而兴奋道:
“我喜欢黄色,是不是可以用那条黄色的丝巾进行搭配?”
陈主任回身瞪了她一眼,警告道:
“陈媛!”
这丫头,什么场合就随意插话?
陈媛冲着老爸吐了吐舌头,双眼放光地盯着舒窈。
“是,”舒窈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你理解的很对,就是这个意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媛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道:
“这样看,哪怕咱们只卖出一顶帽子,但其实后头跟着一串儿的丝巾和绢花,要是我,一周七天,一定要配出七个不同的风格来,”
“而且是一物多用,丝巾可以系在脖子上,绢花能戴在头上,但同时也可以装扮草帽,好划算!”
“这样一来,草帽、丝巾、绢花的销路都盘活了!”
陈主任再次喝住插话的女儿,只不过眼中有隐藏着欣慰,坐在他身边的老交易员拍拍他的肩:
“小陈同志说的很对很有道理嘛,舒同志,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就是灵活。”
陈媛被叔伯夸了,顿时满脸骄傲,陈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
“舒同志,你继续说。”
舒窈点点头,看向台子下布厂的人,
“也不必只局限于高档丝巾,咱们各地的布厂常年都有不少边角碎料,扔掉浪费,低价处理也卖不上价,刚好能拿来做差异化搭配。”
“比如那些布条,长宽的布条直接绕在帽身,布尾自然垂落,简约大方,”
“窄布条编成麻花,小块布头还能拼出小花、飘带,或者剪成水波纹、流苏边,能琢磨出不少新样式。”
布厂的供销员笑得咧开了嘴,
“能、太能了!厂里的零碎边角料不知道多少,管够!”
他都不知道,那些占仓库的碎布料,还能这么用。
蒲县将帽子带过来的公社领导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就这么一搭配,公社合作社里草帽可算不愁销路了。
一旁绢花厂的小焦,原本一直没找到发言机会,这会儿听得双眼发亮,按捺不住地开口,
“那我们往后可以专门做一批适合搭配帽子的绢花款式?做得小巧些,色调多样些?”
舒窈赞同地对他笑了笑:
“绢花的背面装上别针或者小夹子更好,这样随手就能夹在帽子上,更换起来不费事。”
小焦连连点头,手上的笔不停记录着。
丝绸厂的刘师傅是位中年业务员,往年送来的丝巾样品,花色款式一成不变,外销情况也一直平平,
本来今年也没抱多大期待,现在一听舒窈的话,再联想到布料边角料的用法,心里不禁也有了些盘算。
“老刘,”陈主任看过来,“你们厂的丝巾,还有其他色系吗?”
刘师傅连忙回神,连连点头,
“有的有的,藏青、深绿、咖色这些经典颜色款式都备货充足。”
陈主任当即安排起来:
“你回去之后,每种颜色各拿两条样品过来,布厂的也按照舒同志提的这些建议,回去仔细琢磨琢磨,把边角料利用起来,”
“你们绢花厂也加加紧,”他又看向小刘,
“要是弄得好,这次秋交会争取申请一个草帽加配饰的组合展区,丝巾做高端搭配,布条走平价路线,绢花通用点缀,既能成套售卖,也允许客商拆分选购,”
“就按照舒同志说的,主打多样搭配的路子。”
被点到名的,立刻掏出本子和钢笔,飞快记录起来,脸上都隐隐有些激动,干劲十足。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现场的气氛顿时大变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死在舒窈身上,
如果舒窈只是淡淡扫过样品,没有发表意见,送上样品的供销员当即面露失落,哀怨的眼神一遍遍扫过去,
要是舒窈的目光在样品上多停留几分,不止是台下的送审员,就是陈主任这些老贸易专家都会盯着她,等她提几句意见,
得了意见与改良方向的人眉开眼笑,如获至宝,没得意见的哀叹连连,恨不得拉着舒窈狠狠交流一番。
等今天的选品会结束,陈主任叫住舒窈,满眼欣赏:
“你脑子转得太快了,那些普通的样品,被你说上几嘴,加个布条,改个细节,立刻变得不一样,”
“连我们这帮干了多少年的老伙计,都比不上。”
“舒同志啊,你不干外贸,真是我们贸易公司的损失!”
“真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