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越一回去就忍不住跟舒窈吐槽:
“都快三年了,老季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还没压下去呢?成天抱着那对金疙瘩满院儿地炫耀!”
“一肩扛一个,压得肩膀都塌了下去,还美的不行,一路昂首挺胸,生怕别人看不见。”
舒窈听得笑出声:
“你都说了,那是对宝贝金疙瘩,不得炫耀一辈子啊?”
“你看看,这整个后沙岛,就他季家有一对双胞胎,还是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闺女,能不捧在手心里么。”
自打季家这对双胞胎闺女落地,季兴邦真是走路都带风。
“我是真服他,”沈仲越感叹,
“那俩小家伙晒得比煤球都黑,活像两坨圆滚滚的小黑球,他倒好,就差夸他闺女是天仙转世,天下第一漂亮。”
“你行啦,”
舒窈说他,“好歹也是小姑娘,有这么说人家的吗?”
“就是被海风吹被太阳晒,才这样的,长大就能白回来了。”
沈小岛从外面溜回来,从舒窈手边的碗里拿走一角甜瓜,随口道:
“季圆圆和季满满?她俩还没我白呢!”
“守洋哥还总说他妹妹是岛上最漂亮的女孩子,要是我有妹妹,肯定比她们都漂亮!”
季家双胞胎,一个叫圆圆,一个叫满满,没什么高深的寓意,大概就是季兴邦喜极而泣,在产房门口直喊这辈子圆满了,
舒窈怀疑,俩孩子长那么胖乎,这名字大概也是使了几分力气的。
舒窈抬腿踢沈小岛,
“哪儿都有你,一双爪子洗了吗?就来偷我的瓜。”
沈小岛嘿嘿笑,拔腿就要跑,被舒窈喊回来:
“回来,你跑一下午了,也不嫌累!把瓜都拿走,给其他小朋友分一分,”
“马上吃饭了,早点回来。”
小屁孩怪模怪样敬了个军礼,“好的,妈妈!”
舒窈撑着下巴看他连蹦带跳的背影:
“越大越讨嫌,你不觉得他的性子越来越像陆望安了吗?”
“总跟着陆家那小子屁股后边转,好的坏的都学来了。”
沈仲越脸上带着嫌弃,眼睛里却闪过笑意。
舒窈叹:
“别的都好说,千万别跟小安一样留级,老母亲还是要点脸的。”
陆望安今年十四,正常来讲,都该上初中了,他还在小学打转,无他,升级考不合格,连续留了两级,
舒窈不明白,那么简单的题目,怎么能考得一塌糊涂的。
“不会,”沈仲越揽住舒窈的肩:
“咱儿子像你,聪明。”
“老天!”舒窈惊叫一声,“你话可别说得这么满,咱俩说的是一个儿子么?”
“难不成你瞒着我偷偷生了第二个?”
沈仲越看着她调侃。
舒窈笑,“我也得有那时间和条件。”
老夫老妻的,说起这些都不害臊了。
“今天王梅嫂子来找我了。”
不用舒窈细说,沈仲越都能想到是为了什么,他捏了捏眉心,
“高政委下午也找我了。”
“你怎么说的?”舒窈问。
“还能怎么说,”沈仲越想想也觉得好笑,
“我说我打算一劳永逸,去做个结扎。”
舒窈愣了一下,哈哈直笑。
沈仲越不满地捏了一把她的腰:“你呢,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怕丢脸。”
两人对着乐了一会儿,舒窈低头看她和沈仲越握在一起的手,一黑一白,一只皮肤细腻手指纤长,一只粗糙硬朗,直接粗壮突出,虎口处带着深浅不一的细小疤痕,
这些年,沈仲越一直很拼,抓训练抓备战抓后勤,自从二叔调任过来当海岛司令,他又在同一年升了副团,
为了挡住一些流言蜚语,每一项工作他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看什么呢?”
沈仲越的眼神落下去,大手张开又握紧,最后放在舒窈的手旁边作对比,笑:
“没你的好看。”
舒窈昂了昂脖子,
“那当然,那些霜啊油的可不是白抹的。”
沈仲越握住仔细摩挲,舒窈任他摆弄,忽然开口:
“沈仲越,那个计生指标,咱们报一个吧。”
沈仲越动作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
“真想再生一个?”
舒窈用胳膊肘怼他一下,男人配合地发出一声痛呼,
“我刚刚才从二叔那边回来,”
“二叔说,上面基本有了定调,要裁军。”
从今年一月开始,就已经有风声传下来说要整顿部队,随后又说军队总人数要减少,并且是反复强调,
如今京市那边还在开会,但部队消肿这事基本已经定下了,现在在商讨的,不过是如何裁、裁多少的问题。
二叔私底下跟她说,重点主要是在干部的精简整编上,那些多出来的副职,以及一直留在原岗位许多年不曾动过的超龄干部。
“你是怕我出现在精简名单里?”
沈仲越其实已经明白媳妇儿的用意,心里有些触动,不过嘴上还是说着玩笑话。
舒窈恼得狠狠踩了他一脚:
“你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副团,谁会精简到你?”
“部队里经过整顿,编制上就会有空缺,如今海上又没什么大事,想靠战功往上走,已经很难了,”
“二叔的意思是,现在组织上需要有人站出来配合工作,既然有人找上了我们,咱们也确实是各方面的条件都合适,如果拒绝,那就是在关键时刻没替组织分忧。”
“不怕丢脸了?”
沈仲越柔柔地望向舒窈,他明白舒窈和二叔的意思,
如今算是和平时期,想要晋升,政治分与平时的工作表现十分重要,
计生名额这事现在听着荒唐,但他知道,这是一项长久的政策,谁能在这个时候率先站出去,对未来的发展一定有帮助。
“我又不傻,这笔账还是会算的。”
舒窈摸着他虎口的茧:
“再说,我要去闽州市里一趟,那边请我去作指导,”
“还有,今年省进出口公司邀我一同去秋季的羊城商品交流会,七八月份的参展产品选拔会我得参加,”
“这两个月下来,谁还能一直盯着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