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是不是来人了?”
这天晚上在饭桌上,沈仲越忽然问道。
“昂,都来了有两天了,你才知道?”
沈仲越夹了一筷子菜:
“我今天在团里碰到季兴邦了,脸色不太好。”
这舒窈就不知道了,她猜着:
“难道是那个易春月又闯祸了?不会吧?不是说她一直在医院么,能干什么?”
沈仲越想了想,提示道:
“夏科长把她当救命恩人对待。”
舒窈“啊”地一声,
“她这也算有靠山了?”
“听陆望安说,夏家那个孩子特别黏她,住院都得要她陪着。”
不过也难怪,要不是易春月在海里抱住了他,那天情况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陆望安那小子不也黏了她好几天么。
夏科长是师里的机关干部,师与团天生差一级,易春月要真是有了这个靠山,跟夏科长一家处得好,有夏家护着,季家还真难办,
怪不得季教导员脸色差呢。
这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季兴邦这会儿刚强撑着笑脸把夏正宏送出门,等人一离开,季老二就忍不住了,质问道:
“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夏科长骑着车把人送回来,易春月下车时还专门伸手扶了一把,直把人送进门。
两人这神态举动,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里头的不一般了。
易春月笑了笑,满不在乎:
“就这么回事喽。”
严格来说,两人还不算处对象,不过那天季老二走后,等高大姐带着夏国栋回来,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看看吧”,
至于高大姐是什么跟夏正宏讲的,她就不知道了,反正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微微变了样,
夏正宏给她带的东西明显多了起来,甚至还有绢花发卡这种小物件。
想起刚刚季兴邦对夏正宏笑脸相迎的样子,易春月心里痛快极了,
这些天,通过和高大姐聊天,她也大致了解了师干部和团领导的区别,只要是师机关的,哪怕就是一个排职连职的小干事,下到团里,团里的领导都会给予尊重,
也就是说,夏科长可比姓沈的和姓陆的都大多了,何况季兴邦这一个小小的营教导员。
那些因为年龄与样貌带来的不满与排斥,早就被这一优点完全覆盖,易春月现在是万分满意。
季老二还念着她是家里的晚辈,恨铁不成钢:
“他多大,你多大!易春月,你是疯了吗?”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大闺女,就这么想给人家当后娘?!”
“回去,现在就回去!让你爹妈把你打醒!”
季大娘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老天呐,这叫什么事呦!
季大娘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易春月这样没脸皮的闺女,
虽然说现在不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自由恋爱,可你也不能自由成这样吧?!
何青站在窗前听了半晌,“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了,都是什么破事,她不管了,也没本事管。
季兴邦头疼得要死,一边是等着交代的老沈,一边是师里的夏科长,他一个屁都算不上的小人物怎么就夹到这两座大山中间了?
易春月,好本事啊!
隔壁蹲墙角的曹立秋被这第一手八卦惊得瞪圆了眼,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发出兴奋的声音,
天呐天呐天呐,
季家这个远房侄女和刚刚那个夏科长?
这俩都能当父女了吧!
舒窈昨天还在心里想夏家阴差阳错成了易春月的靠山,今天就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什么?易春月在和夏科长处对象?!”
“是吧?震惊吧?”
曹立秋兴奋地往舒窈面前凑了凑,
“我打听了,那个夏科长几年前死了媳妇,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不过多是跟他差不多的带着孩子的寡妇,他都拒绝了,”
“没想到,是想娶个黄花大闺女。”
“啧啧,男人啊,别管多大,果然永远都想找年轻的。”
曹立秋啧啧感叹。
舒窈是真没想到,晚上下班回去还想跟沈仲越分享一下八卦,结果一扭头,八卦男主角正带着孩子站在门口,
见夫妻俩扭头,夏正宏哈哈一笑:
“沈副团、舒厂长,我带着孩子过来道谢。”
舒窈莫名有点尴尬,还好八卦还没说出口,不然这会儿被当事人听到乐子就大了,
“快请进,之前在医院不是已经谢过了么,怎么还特意走一趟?”
夏正宏又是笑:
“应该的,救命的恩情,肯定是要好好感谢。”
“这小子前几天又是发烧又是肺里有炎症,住了几天院,这一好,我就领着他过来了。”
这也算是解释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天才上门。
舒窈依着他的话关心两句:
“孩子没事吧?都好了吧?”
“好了好了,已经没问题了,”
夏正宏揉揉孩子的脑袋:
“快,跟婶子说谢谢,要不是婶子,你可不止遭这么点罪。”
夏国栋开口:“谢谢婶子!”
舒窈对他笑:“不用谢,以后可别悄悄去踩水了。”
夏国栋颇为害羞地点了点头。
夏正宏见状,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来:
“一点心意,千万收下,往后要是有难处,只管开口,沈副团知道的,我在师后勤这边管营房和日常杂务,能帮衬的,我一定尽全力帮衬。”
夏正宏知道以舒窈的身份还真不用他一个小科长帮忙,但客气话还是得说的。
舒窈笑容不变:“夏科长客气了。”
“沈副团,舒厂长,我们就先走了,还得去隔壁陆家一趟。”
夏正宏点点头,一边让夏国栋同二人再见,一边朝外走去,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声音。
舒窈回想夏正宏刚刚那状态,悄悄乐了起来,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这样子,和那天在医院遇见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笑什么?”
沈仲越歪头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揽着人往厨房走,
“陪我做饭。”
舒窈靠在他怀里,戳了戳他的胸,小声问:
“你有没有发现夏科长今天有点不一样?”
沈仲越想了想,摇头:
“我平时跟他接触不多,没看出来,不过孩子病好了,总归也是件高兴的事,所以有点不一样?”
“不是,”舒窈垫脚,在他耳边道:
“他和易春月处对象了。”
沈仲越:“……啊?”